戳着戳着,她忽然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扯着宁流的袖子给人一顿晃,“卓一!我想到了!我想到找出幕后之人的办法了!”
宁流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为了听清楚祝轻霜说的话,他不得不努力稳住身形。
好在祝轻霜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激动过头了,赶忙放开宁流,语气有些心虚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宁流摆摆手,“无碍,你刚刚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祝轻霜兴致勃勃地跟宁流讲述自己的计划,“我先找见过那帮人的掌柜画张像,然后在说书的时候把这个画像拿出来,一个两个的或许不认识他们,但一群人里面总能有这么一个能认出来他们的吧。”
宁流思索了一下,觉得这方法十分可行。
必须先找到这个人,他才能将这个祸患除掉。
宁流迎上祝轻霜期盼的目光,试探着开了口:“祝姑娘果真聪慧,所以我们现在是要编写一个新的故事吗?”
“没错,这故事的类型我已经想好了,就写江湖上的故事!”
祝轻霜站起身来,抬起一条腿踩在凳子上,看起来相当勇猛,“江湖上流传着这样一个故事,有一群山贼,仗着他们占据一条要道为非作歹,任何人走上这条道都会遭到他们的劫掠。”
“这个时候,我们就‘啪’地一下展示出那帮人的画像,肯定有人会喊‘这不是那谁家的谁谁谁吗’,成功套到这帮人的身份之后,我们就先按兵不动。”
“等说书结束后,你就偷偷去宁家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给那宁公子讲清楚,他亲自出手的话应该可以解决这件事吧?”
宁流仰头看着她,上扬的嘴角从祝轻霜刚开始说话就没放下来过,“可以。”
祝轻霜得到肯定后备受鼓舞,“不过既然这个故事开始了,我们还是要把它好好讲完的,不然太对不住那些来茶楼听故事的客人了。”
宁流看上去相当赞同她的说法。
祝轻霜很是满意,换了个凳子坐下来就开始奋笔疾书,“天色不早了,你快些回去吧,我今晚就把故事写出来。”
宁流没有动,就这样看着祝轻霜用并不熟练的动作写下一个又一个苍劲的字。
她的字体一眼看上去便觉得很是有力,同她这个人一样。
她仿佛永远有着用不完的精力,仿佛这世间的所有难题都会被她一一化解。
如果这个世界当真是一个江湖,那她一定是名震四方的侠客。
宁流忽然很想从她这里得到一个答案,一个困惑他许久的问题的答案。
他这么想了,也就这么做了。
“祝姑娘,我一直很想问你,这件事情和你没有任何干系,你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去解决它?”
祝轻霜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为了还别人一个公道。”
如果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情视而不见,任凭那帮人胡作非为,那么这种事不关己的冷漠会让这条街上诞生无数个和陶望柳有着相同处境的人。
也会有无数个吃不上饭的伍饱饱。
有些人不做,是因为没有能力。他们知道自己就算反抗也不会产生好的结果,还可能会将自己和家人的性命搭进去。
但她祝轻霜不是,她有明月茶楼托底,那帮人不会轻易对她下手。如果连她都不去为那些受到压迫的人讨公道,还有谁会去做这件事呢?
想到这里,她写字的手一顿。
宁流还在回味祝轻霜给他的答案,冷不丁地对上祝轻霜投来的视线,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慌得厉害。
他强迫自己忽略越来越快的心跳,“怎么了?”
祝轻霜看着他,眼里多了些让他感到陌生的情绪。
而祝轻霜自己此刻也是心潮起伏。
她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多疑的人,曾经还因为过于信任别人栽了不少跟头。
但她这次总觉得自己又犯了一个同样的错误。
从刚开始随手就能给街边小孩一个铜币,到后来掏出的华贵金丝面具,再到他浑身上下那有如实质的仿佛写着“我很贵”的气质,祝轻霜好像一直都忽略了这些。
或者说,她刻意忽略了这些。
除了亲人外,卓一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他。
但是祝轻霜觉得自己不能再自欺欺人了,这件事情涉及到陶大娘的生计、伍饱饱的温饱、姜云娘的信任……还有很多很多她不认识的受害者。
祝轻霜慢慢垂下眼眸,深呼吸,再抬眼时,已是一副坚定模样。
“卓一,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