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流皮笑肉不笑,“你觉得呢?”
卓一讪讪一笑,“我带着他们回去。”
好不容易这附近只剩他和祝轻霜二人,宁流正要开口说些什么,一道声音硬是从这无形结界之外挤进来——
“阿流!”
宁流闭上双眼。
这又是哪位?
祝轻霜看清声音来源后也有些疑惑,“钱公子?”
宁流终于从久远的记忆角落里扒出来了一个与之相符的角色,“钱金。”
祝轻霜两眼放光。
这名字怎么这么会起!
一听就很有钱啊,多财多金的!
自己以后可以取个小名,祝有钱、祝多金、祝旺财……等等,这个不算,有点像小狗的名儿。
这边祝轻霜还在盘算着给自己取个什么样的小名,那边钱金已经朝着宁流飞扑过来,喊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阿流啊——”
这下宁流彻底把他和记忆中的那个人对上号了,面无表情地侧身躲开。
钱金扑了个空,尴尬地用食指搓了搓鼻尖,“阿流,几年不见,你还是这样没有一点人情味。”
祝轻霜有些好奇,“没有人情味?”
她觉得挺有的啊。
钱金以为自己遇到了另一个受害者,开始大吐苦水:“我和阿流自幼相识,但我记忆里的他每天都顶着一张冷冰冰的脸,从来没对别人笑过,包括我!”
原来宁流小时候还是高冷人设。
宁流依旧冷冰冰,“那是你话太多了。”
钱金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我话多?”
宁流点点头。
钱金又向祝轻霜求证,“我话很多吗?”
祝轻霜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又迟疑了一下,点点头。
钱金的天都暗了。
整个人都像是矮了一截。
他失落地摆摆手,“罢了,罢了。”
“钱金。”宁流拧着眉,看得出他说这话的时候下了很大的决心,“明日来宁府一坐,父亲好久没见你了。”
钱金的背又挺起来了。
他背对着二人,故作深沉,“近些日子我陪同家父去了不少地方,不知明日——”
宁流果断道:“那改日再来吧。”
钱金转过身来,着急道:“别啊,明日就去,明日就去。”
宁流点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随后,他看向祝轻霜:“我们去把阿四接过来吧。”
祝轻霜没想到宁流竟和自己想到一处去了,当即应下,“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去吧。”
两人正要出门,钱金追上来问道:“你们方才说的是什么?什么接过来?”
祝轻霜解释道:“我们去调查万家一事时在仁济当铺碰见一个受虐待的小孩,现在万家事情败露,这段时间应当是不敢再兴风作浪,我们要趁着这个机会把那孩子接到茶楼里面。”
钱金有些不解,“那当初怎么不直接动手?当铺的一个孩子而已,阿流还需忌惮万家?”
话一出口他便反应过来,方才宁流说过,万家是打着宁家旗号向各个铺子收钱的,估计当初宁流和祝轻霜二人是秘密调查,不能暴露身份。
一想到万岁新做出那般下流之事,钱金就气不打一处来,“我跟你们一起去!”
宁流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不行。”
钱金想也没想,“为何不行?”
宁流随便找了个借口,“那朝奉本就疑心重,若再加上你,三人同行过于显眼,那朝奉万一把小孩藏起来怎么办?”
祝轻霜目瞪口呆。
这么站不住脚的理由,随随便便都能找出八十个漏洞,真的能说服钱金吗?
钱金略一思索,正色道:“你说的对,那我在茶楼等你们回来。”
你怎么还真信了!
祝轻霜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钱金以为她是惊讶于自己竟然如此一点就通,笑道:“祝姑娘别怕,我城府虽深,但不会算计到身边人的头上。你和阿流是好友,那也算是我的好友,我不会害你。”
感觉是那种看上去幽深实则推开门发现就只有一扇门的城府。
祝轻霜替钱金感到庆幸。
他要是生在皇宫,九子夺嫡有他在基本上相当于只有八个人在争。
没了旁人在,祝轻霜总算能问出自己一直好奇的事情,“那你到底为什么要向我隐瞒你的真实身份?”
宁流向祝轻霜交代清楚事情经过,主要说明自己一开始是来调查茶楼的,所以才隐瞒自己的真实身份。
祝轻霜一时间难以接受,“所以我家茶楼差一点就没了?”
宁流摇摇头,“我昨夜与父亲争执时,总觉得他并不是真的想收买茶楼。或许他的心中一直有放不下的执念,至于那份执念是什么,我也猜不出来。”
祝轻霜没想到两家人还有这样的过往,自己从未听自家爹提起过以前的事,看来回去还是要好好问一问才行。
一路说着聊着,两人都未察觉已经走到了仁济当铺门口。
——直到被甩出门外的阿四狠狠地摔在了两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