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的她和宁流躺在一艘小船上,没有人划船,船在平静的湖面缓缓地飘着。
她和宁流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各自枕着手臂看夜空。夜空漆黑如墨,偶有几颗繁星点缀,泛着宝石般的光泽,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梦里的祝轻霜很享受这种安静的氛围,并且她相信此刻的宁流同她一样。
但是宁流很快破坏了这样安静的氛围,“你困了吗?”
很现代的问法。
祝轻霜打了个哈欠,“有点。”
宁流侧过身来看着她,“那我给你唱首摇篮曲吧。”
虽然祝轻霜知道宁流不可能会唱摇篮曲,但梦里的举动没必要符合常理,于是她答应下来。
“好。”
宁流就真的唱起了摇篮曲。
他的嗓音温柔,即便是简单的曲子也被他唱得十分动听,像是情人间的呢喃耳语。
祝轻霜就在这艘小船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她还记得这个梦,甚至梦里的每个细节都异常清晰,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
她兴致勃勃地走出房门,刚走出来就看见阿四正拿着一块布卖力地擦桌子。
祝桑野见她出来,无奈道:“他一早就起来了,非要帮着干活,我拦也拦不住。”
祝轻霜仔细想了想,道:“爹,阿四刚来茶楼还不太适应,您就找些简单的活让他做吧。”
阿四之前的成长环境很容易让他缺失安全感,自己将他带到茶楼,他肯定很害怕被抛弃,所以迫切地想要证明自己的存在是有价值的。
这种感受祝轻霜完全能够理解,因为她也曾经历过,所以更能懂得阿四的不安。
这种事情要慢慢来,心态的转变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完成的。
祝轻霜走上台,照例说完开场白后接着讲白无心的故事。
“白无心甚至都没有使出招数,那帮山贼就吓得屁滚尿流,脚底抹油似的丢下人和货物溜走了。”
“差点被山贼砍掉脑袋的男人正是之前向白无心求助的那个,他激动地跪在地上朝着白无心拜了又拜,感谢她能够出面解决那帮作恶多端的山贼。”
“可是白无心并没有接受他的道谢,因为她还没有彻底解决那帮山贼。正当男人对她这番话感到困惑时,白无心收回阎罗,随后将那柄剑往前一送,接着飞身踩上去,朝着山贼们逃跑的方向追去。”
“她不紧不慢地跟在那帮山贼身后,看着他们躲进一个山洞,听着他们以为逃过一劫后爆出的大笑声,又听着他们讨论若是再碰上她会如何折磨她。”
“而这些话在白无心的耳中,不过是几个将死之人的遗言罢了。”
“只见她将手中长剑一甩,那柄传说中威力不输盘古之斧的阎罗破空而去,剑身燃起熊熊火焰,直捅进一个山贼的腹中!”
“那个山贼倒在地上不动了,他的同伙十分惊慌,想不通白无心的阎罗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后面的事情就只有进山洞里采药的药童知道了,据说那些山贼无一存活,白无心不仅灭了这几人,还屠了整个山贼窝。”
祝轻霜又讲了白无心的几个传说,这才说完结束语准备下台。
“好!好!”
台下响起一道略显耳熟的声音,祝轻霜循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去,竟看到了陶大娘。
她笑着跑过去,“陶大娘,您怎么过来了?”
陶大娘比祝轻霜上次见她的时候更精神些,眼下的乌黑也淡了许多,还有心情同祝轻霜说笑,“祝姑娘这是不许我来?”
“怎么会呢,我天天盼着陶大娘来茶楼坐坐,只是左等右等都等不来您呢。今日可让我给盼到了。”
陶大娘被她逗得合不拢嘴,“你呀……你这丫头最会哄人高兴。连饱饱都说呢,自打认识你,她每天都更有盼头。”
祝轻霜不好意思地笑笑,“那饱饱呢?她没跟您一起过来吗?”
陶大娘指着门外,“饱饱非说有东西要给你,让我先过来。这孩子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捣鼓些什么呢。”
陶大娘嘴里神神秘秘的孩子正在茶楼后门的空地上发呆。
她趁着人多偷偷溜到这里,想给祝姐姐一个惊喜,没成想弄巧成拙,把这里搞得一团糟。
正当她为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收拾发愁的时候,一个瘦弱的男孩走过来,默不作声地开始收拾她弄乱的东西。
“诶——”伍饱饱忍不住出声叫他,“你不用帮我收拾的。”
男孩头也没抬,“我是在帮大姐姐。”
伍饱饱眼睛一亮,“你说的是祝姐姐吗?”
男孩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伍饱饱,“你也认识大姐姐?”
“我当然认识呀,她帮了我和我娘,人可好啦!我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被我搞砸了……”
男孩抿了抿唇,似乎十分纠结,“你想做什么?我可以帮你。”
“真的吗?”伍饱饱激动地凑到他跟前。
“嗯。”
伍饱饱掏出自己带来的画,将画放在桌上展开,“你快来看,我想做的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