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手一挥,“是我们要向你道谢,今日万家的人过来送钱,我们数了数,正是他们之前收去的那些。”
男人搓了搓手,看起来有些紧张,“是啊祝姑娘,我们本以为让那些人不再过来就已经是天大的喜事了,没想到还能拿回被他们收走的钱。”
看来宁流已经去过万家了。
祝轻霜欲开口向几人解释不是自己帮忙要回的钱,一道熟悉的声音兀地在她身后响起——
“祝姑娘。”
宁流话音一顿,朝另外三人一一打过招呼。
陶望柳会错了意,脸上浮现出“我懂我懂”的表情,匆匆拉着裁缝铺的两位掌柜告辞。
祝轻霜叹了口气,心道只能下次再跟陶大娘解释了。
她转过身去,面朝宁流笑道:“你来了。”
宁流垂眸试图掩下眼底的惊艳之色,忍了又忍还是没能忍住,“你今日的穿着……很好看。”
祝轻霜不知怎的,生出想要逗弄他的心思来。
她提着裙摆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一副不解的模样,“有吗?”
宁流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只翩翩飞舞的蝶,其绚丽姿态仿佛能夺走周遭的所有目光。
没人能不为之倾倒。
所以他给出了肯定的回答:“说是倾国倾城也不为过。”
祝轻霜只当这是句玩笑话,没太放在心上。
她又想起裁缝铺掌柜所说的话,便问宁流:“你今日去过万家了?”
“嗯,事不宜迟。去利州之前我派人盯着万家动向,这几日万岁新过于安分,我觉得此事太过反常,就先去探个究竟。”
祝轻霜也觉得万岁新不会善罢甘休,就算倒了一个郑五秋,他也还剩下三个能打的手下,这么安静只怕是在暗地等着使阴招。
但对方按兵不动,她和宁流这边也无计可施,总不能继续借着这个由头去整治万家。
“罢了。”祝轻霜大手一挥,“想这么多也没什么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只要万家敢出手,我们有的是法子治他们。”
宁流倒是一直笑意盈盈的,不知道他是本来就乐观还是听完祝轻霜的话后变得乐观。
两人商量着去一趟书坊。
最开始听到宁流想要买书时,祝轻霜就有出书的想法,这样不仅能提高剧本的利用率,还可以进一步拓宽茶楼的变现渠道。
只是碍于她刚写完第一个故事还需修改润色,再加上这段时间实在是有太多事情需要处理,才将这个想法暂时搁置。
现在这两个阻碍都没有了,祝轻霜终于可以将自己的第一个故事印成书籍。
根据宁流所描述的,活字印刷术已经问世,现阶段和雕版印刷并存。
祝轻霜对这两种印刷方式不甚了解,她一直以为后来才被发明的活字印刷术更好,毕竟从制作过程中来看,活字印刷的工程量会比雕版印刷小很多。
但询问宁流后她才知道,活字印刷还是有很多缺点的,例如书籍再版的话需要重新排字、印出来的油墨也容易深浅不一。
祝轻霜权衡之后还是决定选用更稳妥的雕版印刷,这样不仅会让制作出来的书籍观感更好,还可以为后期再版省力气。
祝轻霜将自己的原稿交给书坊主,又询问了制作时长,得知自己这本篇幅较短约莫三个月即可印刷完成。
从书坊出来后,祝轻霜心情大好,走路的时候都忍不住哼曲。
宁流试图跟着她哼两句,发现自己根本哼不起来,便好奇问道:“祝姑娘哼的是哪首曲子?为何我从未听过。”
你当然没听过了,因为这首歌根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产物。
祝轻霜这样想的同时又忆起自己之前做的那个梦,顿时冒出一个绝妙的想法,“宁公子,我教你唱曲吧。这首曲子是我从其它地方听来的,你或许也从未听过。”
宁流来了兴致,“洗耳恭听。”
祝轻霜清清嗓子,明明摆出一副要吼出来的架势,出口的声音却是轻柔动听,“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呀——*”
她怕自己唱多了宁流会忘,唱完这句就停下了,准备验收自己的教学成果。
“宁公子不妨先试试这一句?”
宁流避开她的视线,耳尖微红,低声应下。
他也清了清嗓子,仿着祝轻霜的调子唱完了这一句。
许是他的嗓音本就比祝轻霜的要低沉,轻柔的词被他唱得多了几分醇厚,倒真有几分安眠曲的味道。
祝轻霜对此十分满意,“宁公子天赋异禀,学得很快呀。”
宁流轻眨一下眼,“这句也要学吗?”
“明知故问!”
“我这分明是勤学好问。”
两人来了一场如同成语接龙般的斗嘴,最终祝轻霜以十四比十五的成绩惜败宁流。
看着眼前人得意非凡的模样,祝轻霜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盯着他看了半晌,最终“切”了一声扭头走开。
宁流笑着追上来,歪着脑袋往祝轻霜脸前凑,“生气了?”
祝轻霜脑中还在琢磨着如何反击宁流使用的最后一个成语,无暇理会他的话。
宁流似乎看出她并未生气,快步走到她的前方,又刻意转过身来倒着走,头枕双臂,笑眯眯的,“月儿明,风儿静,树叶儿遮窗棂呀——”
祝轻霜紧握双拳,起初装作不在意,趁着宁流放松警惕的时候往他肩上来了一拳。她刻意控制了力道,所以这一拳打上去并不疼,只起到一个挑衅的作用。
看到宁流略显惊讶的模样,她颇为得意地笑着,“宁公子走路可要小心些,我瞧这里不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