缩小的水团如今只投映出裴话宴的上半身，叶十樟虚虚收紧掌心，如同牵上了裴话宴的手：“谢谢。”

水波荡漾，包裹住他的左手，许多纯净的力量又被渡给了叶十樟。

叶十樟环视过周遭的骨架：“除了乌鸦之外还有别的魔物现身了？”

右手的掌心被水击中，裴话宴表示肯定。

“我发现了好多红珠，”叶十樟抬眼看着黑影心虚闪烁的模样，“我让燕聆把它们和符纸一起加进了食物里。”

黑影配合地晃起来，陷阱的布置正合他意。

怪物们在吞食过程中破坏了红珠，其释放的鬼气不仅能造成伤害，更有助于裴话宴定位偷袭。

画框里的鬼怪都活了不知多少年，光凭他如今的力量，正面对上裴话宴只有不到七成的胜算。

如今这样效率反而很高。

叶十樟将左手凑到唇边，还有一件大事要说：“我听见了郭暮的声音。”

水落地，溅上叶十樟的皮鞋。黑影剧烈摇晃。

只是惊讶的话对方不至于表现成这样。

叶十樟反问道：“他是关键？”

影子晃得更厉害了。叶十樟的指尖在左手的水波上转着圈：“我明白了，我会想办法。”

水团改变形状，变成细长一条。

燕聆蹲在楼道里，掂着湿滑的石头思考这也在鬼的菜谱上吗，一抬眼看见这幅景象马上就反应过来：“河，是河！”

叶十樟回头望向燕聆，黑影对着燕聆也是头一回减少了怨气。

“你在河里？”叶十樟略提高声音，“等我去找你。”

水团扭出一个人影，看身形像极了郭暮的模样。

看来还得把对方也带上。

一轮月亮变化就获得了这么多信息，叶十樟轻舔起嘴唇。

水流磨蹭着男人的肌肤，叶十樟望着黑影，犹豫了十秒才开口：“我得先回去，准备工作做好前不能一直待在外边。”

黑影定在原地，跨越距离，裴话宴注视着叶十樟。

“不需要有任何压力，因为我们两个……”

裴话宴漂浮在寂静的河流里，他清楚地知道声音根本无法传递，可还是想跟叶十樟说点什么。

水流涌进嘴中，吞没他剩下的言语。

鬼先生伸手捂住从叶十樟那换来的单只眼睛，画面又在脑中闪回。

撑着红伞的男人小步跑进亭子，带笑望着他。

大雨一直在下，脚腕都被浸湿，最后只剩他一个人死死坐在亭边。

某个雨夜，他被没有头的鬼拽进河底。

要是没有遇见那个人，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他就能正常地活下去。

思及至此，裴话宴的鬼瞳猛地收缩，那人的脸几乎已经要浮现于他脑中。

“你也不要担心，因为我们两个正在一起。”

叶十樟的话打断他所有思绪。

这道声音传到裴话宴耳边时是那样轻飘，咕嘟咕嘟仿佛还冒着泡泡。

他想说的，正是叶十樟想说的。

他没说完的后半句，叶十樟会说。

鬼先生抱腿坐下，操控水流再次拥住叶十樟。

快点来找他，然后一起回去。

跟未来相比，过去早就没那么重要。

一定要快点来找他，在他想起全部之前。

……

燕聆欣赏着自己栽种的植物，嗯，长势真好。

他毫不留情地像拔小葱一般将它们拔下，切碎扔进锅里。

烧完鱼之后他又烤了好几条，红柱和定身符被他一并藏进了鱼肚子里。

叶十樟坐在桌前在黄纸上勾勾画画，抽出空来便盯着湿润的掌心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师，不确定是不是我的错觉，”燕聆拿起一条鱼递给叶十樟，“总感觉一做饭，我就倍有劲儿。”

布丁这回跟随他们进了屋，正躺在地上打滚。

它完全不受防护的限制，可以自由穿梭在大楼内外。虽然也是怪物想要攻击的目标，但远没有人类那般吸睛，可谓是整个画中世界最自由的兽。

燕聆见状扔给它一条大鱼。

叶十樟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何止是有力气啊，燕聆的身上简直都正闪烁着亮光。

厨神的隐藏金手指：做菜有助于灵气上涨。

叶十樟拍上燕聆的肩膀：“你继续做，千万别歇着，做的越多越好。”

对方若是能有源源不断的灵气，那简直再好不过。

语罢，叶十樟直接拿着烤鱼站起身：“我给它们放到楼下。”

他将烤鱼放至二楼的最角落，同时把七八张黄纸粘在一起贴到墙壁上方，利用从窗帘上扯下的细线将二者相连。

不知道能不能有用，但既然身处梦境，叶十樟也想发挥一下想象力。

他可不准备困死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