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不想和林恺说话，林恺像他爹，一个眼神就够有威慑力，让他没胆子反抗。他知道林恺知道他的言外之意，但他不想让林恺知道，林恺早在社会上打拼了，扫过一眼就把人底摸得差不多。

这种差距让他很不爽。

不是身份上的，是思想上的，林恺注定要比他高一阶，甚至是好多阶。

知道就知道吧，别问出来。

林恺留点面子给我吧…

别问，求你别问。

“秦圆，为什么这么讨厌上学？”林恺把车速放慢，车窗是封死的，秦圆再怎么装听不见听错了都没用，林恺非要把事儿摆上面上说。

秦圆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他很讨厌大人一眼能看透自己的眼神。不仅是林恺，还有老爸老妈…还有那群把自己当作他们升官发财的傻逼老师们。

“你问我为什么不上学，其实是你羡慕我，对吧。”林恺用很平常的语气说出这句话，仿佛这是一件儿稀松平常的事。

“谁他妈的羡慕你！我他妈羡慕你一个初中文凭的人？”秦圆在车里怒吼，伸手就去够车把手，“开门！我他妈的要下车！”

正在行驶的汽车，即使是速度很低，也不能是这混球儿乱来的时候。

“你想死是吧。”林恺把车门锁死，也跟着吼回去。

“去你妈的，你才想死。”秦圆说着就要伸手推他。

林恺见他控不住自己的样，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找了块空地，打了转向灯，把车靠在路边。车一停下，他就解开安全带，大手直接抓住秦圆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身上扯，“你他妈的再混一下，你信不信我真抽你。”

“来啊！抽啊！你他妈的倒是抽啊！这世界上想抽我的人多了，你他妈的算老几。”秦圆跟林恺干起来了，林恺无论说什么话他都听不进去，只想发泄。

“来，林恺你往我这抽。”秦圆拍了拍自己的脸蛋。

“草。”林恺直接按开车门，走下车绕到副驾驶，拽着秦圆领口把人扯出来，“秦圆，你完了。”

“完了就完了，来来来。”秦圆仰着脸递到林恺面前，林恺叹了口气，一只手拽着他手腕往后折，另一只手就把人翻过去压着他后背。顿时，手肘突然使力，撞在秦圆后背凹陷的脊椎上。

“嘶—”，疼得他鼻子一酸。

秦圆也跟发了疯的小兽一样，使劲挣扎抓住空隙就往林恺身上踹，打架不怕狠的，就怕混的。狠的人是不要对面的命，混的人是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秦圆使劲把自己胳膊扯出来，林恺也卸了力怕他把自己玩折了，“去你妈的！林恺你他妈的就是个傻逼！”

秦圆把对那群傻逼大人的狠全部扔给林恺，一拳一拳往他身上砸，秦圆很瘦，手腕上没一点儿肉，全都是骨头，骨头砸到林恺肉上，真他妈的疼。

秦圆发起疯来谁也不认，手脚并用，连膝盖都没放过，使劲朝林恺膝盖上踹了一脚，林恺一个踉跄赶紧伸手扶住车门。

这下倒是给林恺彻底惹毛了，林恺横过小臂直接压在秦圆喉咙上，压得他喘不过气稍微恢复了脑子才松开些。频繁的情绪波动和意外的打斗让两个人都加重呼吸，一声比一声沉。

林恺举着拳头要往秦圆脸上砸，在毫米之差时，他停下手。

“秦圆，我这一拳要是砸下去，那就是你欠，你活该，给你一个教训，路上开车时候敢他妈的拉车门，你是找死。我这一拳不砸下去，就是想告诉你无论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天塌下来了，老子他妈的给你撑着。”林恺缓了缓呼吸，“现在我问你，你想让我砸下去还是放下去。”

秦圆从他压着脖子开始就闭着眼不再去看他，这会儿听完这些话还是不敢睁眼，眼皮跳动、睫毛颤动就是不敢睁眼看林恺。

过了很久，秦圆把自己的脸凑到林恺的拳头上轻轻地贴着。

去他妈的。林恺伸手把人搂进怀里，“想哭就哭，闭着眼把泪堵上了，心里更难受。”

秦圆先是颤抖，接着是小声呜咽，再到放声嚎啕大哭。哭什么？不知道。就是想哭，想哭就哭，不需要为自己的哭泣找个合理的理由。

“林恺。”秦圆把林恺衣领拨开，一口咬在他肉上。

“嗯，在这呢。”

“林……”

“滴—”，摩托车喇叭声。

一个警察戴着头盔骑到他们车边，“违章停车！”

林恺扫过警察一眼，不对劲。警察把自己的头盔摘下来，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好久不见，罚款二百。”

“草！你他妈的不是警察吗？什么时候来当交警了！”林恺把秦圆挡在身后，朝唐嘉岁狠狠剜了一眼。

“怎么？只有交警能制裁你的违规？”马上中考日，市里面的交警全都调去各个考点巡逻，荒郊野岭的巡逻活就扔给隔壁清闲的警局。

唐嘉岁开了罚单，贴在他车前窗玻璃上，“秦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