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电话被挂断,手机屏幕还亮着光。
祝尘景蹲坐在阳台上,手机被他丢到地上,夜晚的微风有些凉了。
刚挂断电话的他好像忘了呼吸,眼神呆滞地盯着面前的盆栽,那是姜远最爱的一盆。
下一秒他剧烈咳嗽起来,似是有东西堵在喉咙内让他喘不上气,脸颊憋得通红。
咳嗽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反复回荡,良久才静下来。
他双手撑着地面重喘着,眼里的泪水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
刚刚收到的电话消息:姜远因感染新冠肺炎,不幸离世。
……
三年后。
窗帘外透进一丝亮光,祝尘景指尖捏紧A4纸的上方,举起移到窗的方向,光亮透过纸背显现出这幅画的不足。
祝尘景紧盯着画中小孩的模样,这次他的笑容不那么灿烂。
怎么越画越退步了……
祝尘景坐在书桌前画两天了,他像机器一样,永远都在重复着刚才的动作。
拿画纸、动笔、透光、放进画框里。
从开始到现在他画不出一张满意的画像。
他就这样循环往复,不满意就放到框里裱起来再重新画。
可随着时间推移,一个人做同一件事时间久了,耐心和专注都渐渐消磨。
所以到现在画的每一张画,他全部都挂到墙上。
今天是姜远去世后的第三个生日,他想给姜远准备一幅小时候的画。
可好像并没有那么顺利。
他起身到床头柜旁边的箱子里翻出一个画框,把刚才的那张画放进去再起身挂到墙上。
房间里,全都是这两天画的废稿。
墙上的那些画,都没有他想要感觉,都没有姜远那种活泼气。
祝尘景坐回椅子上,拉开抽屉刚要拿出新的画纸,心脏开始莫名刺痛。
他死死抓住胸口前那块布料,眉头紧锁,视线也逐渐模糊,额头冒出薄汗。
从视线模糊到身形逐渐不稳。
他还想着那份没完成的礼物,可人很难战胜疼痛。
他想走回床上躺着休息一会儿,没成想手撑着桌子站起身后眼前的地板出现重影,耳鸣声急促的想要包裹着他,掠夺呼吸甚至是意识。
人好像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就会想起心心念念的人。
祝尘景的脑海里疯狂闪过姜远的模样。
下一秒,他倒在了冰冷的灰色地板上,桌上的画笔也被他的动作全都打翻在地,有些断成了两截。
他好像能好好睡一觉了。
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这个梦貌似有些真实,祝尘景好像看到姜远了。
他举起颤抖地手,想要抚摸姜远的脸。
真实的,活生生的姜远,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阿景,你怎么了?”姜远微笑着问他
祝尘景睫毛轻颤,不敢置信地问出:“姜远,真的是你吗?”
姜远微微蹙着眉:“你这什么问题,不是我能是谁?”
姜远见他愣神,便往后退了一步再次喊着他的名字:“祝尘景。”
他哑着嗓子啊了声。
姜远轻笑抬手揉了把他的脑袋:“你开心吗?”
祝尘景点头:“嗯,你在我就开心。”
“那我不在呢?”姜远又问。
这次祝尘景没答上来,不过没关系,姜远是不会让话题终结的。
他往前走一步:“我不在,你也要开心。”
他的眼里满是坚定:“你要好好的,必要时就去做个催眠。”
祝尘景开口否决:“我不会去的,我会好好的。你不在,我一点都不开心。”
他心急的抬手抓着姜远的手腕。
姜远拍着他的手安慰:“我留给你的项链还带着就好。”
祝尘景不太想听姜远说那些话,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说出那些要离开的话,竟是祝尘景不想听的话。
祝尘景垂头盯着姜远的手,边摇头边说:“你不要说话,我不想听。”
姜远:“祝尘景,我希望你能早点把我这个朋友忘了。”
这句话在祝尘景耳边反复回荡,一遍又一遍。
姜远抽出被握住的手,淡淡微笑了下便转身离开。
祝尘景伸手往前想要抓住他,可他已经消失,不见踪影。
【欢迎宿主绑定攻略系统,即将为您开启传送通道,请宿主做好准备,咱们书里见。】
“别走。”祝尘景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喘着气。
当他缓过劲来,抬眸才发现有个人在他房间里。
一个陌生的人正靠着墙面,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气氛到达冰点。
你看我我看你,貌似还要擦出点火花什么的凸显此时此刻的气氛。
至于什么火花那不好说。
对方有些不耐烦,叹气道:“你到底起不起来?奶奶刚才喊你半天了。”
祝尘景懵逼的眨了眨眼,此时的他要伴随着脑袋剧烈疼痛接收这些信息属实有些为难。
他只是回了一声:“啊?”
对方被他的反应弄得有些无语,不禁白了一眼:“啊什么?喝酒也会变蠢吗?”
“你谁?”祝尘景灵魂发问。
……
房间内沉寂片刻。
祝尘景就这样盯着他,依旧是互相对视。
靠墙的人低声反复咀嚼着他刚才的问题。
真是离了个大谱。
“奶奶您孙子疯了。”靠墙的男人探身朝外边喊道。
闻声,奶奶小跑进了房间,嘴里还不停询问着情况:“怎么了?怎么了?”
祝尘景把视线移到门边,此时的情形让他摸不着头脑。
他的奶奶早在他18岁那一年就离世了,怎么可能会出现在……
不对,他不是晕倒了吗?现在是在哪?
问题像跳跳糖一下蹦跶出来,让人猝不及防。
祝尘景越想越懵,所以他现在到底是在哪里?
“严星离你怎么了?装傻充愣呢?”男人没什么耐心地问。
可坐在床上的祝尘景还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