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拂忧从昏迷中醒来,入眼却是漆黑一片,记得自己在疾驰的马车上,马车颠簸让她的头撞到了一角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额头上似有伤口隐隐作痛,她倒吸了一口冷气,想要抬手去确认伤处,可才抬起一点,就猛地碰到了好像木板一样的屏障。
她身形平躺着,不能随意翻身,手脚也因空间有限拘束在那,一动就会撞上木板。
眼前视线漆黑不见五指,她只能凭着感觉去摸索,只是这一触碰,她心都彻底凉了半截。
刚刚抬手撞到的那块木板,俨然就是合盖在她的正面上方。
空气中混着木材与泥土的气息,短短时间内,她甚至都已经感觉到有些呼吸不顺畅。
一个恐怖的想法充斥大脑,内心已经是止不住的恐惧。
她这是被关在一口棺材般的木盒里,而且已经埋到了地下。
冷静…冷静,苏拂忧一遍遍在心中迫使自己静下心来。
想想,该怎么办…该怎么办……
她颤抖着手,用力的想要去推开上面的木板,可上头泥土的积压,将这木板严丝合缝的盖在上面,她用再大的力都是无果。
渐渐的,她感觉空气都已经开始逐渐稀薄起来,她甚至已经开始去憋气不敢呼吸,想要节省残留的空气。
一次又一次的用力去推开,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让她临近死亡前的崩溃,意识也在混沌与清醒之间游走。
她开始想,萧挽宁今日会不会出现在考场,要是她看到自己没来,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否出事了?
萧挽宁会不会,会不会发现了……
会不会来救她……
推不开,空气…空气也要没了,窒息的感觉,要呼吸不过来了。
这次是不是真的要死了?
如果死了,会回家吗?
还是说,就算死在这里,也根本回不去。
就是一个…彻底的死人了……
大脑里一片空白,眼皮也沉重的要合上,弥留之际好像产生了幻听。
上方隐隐传来锄地的声音,像是有人在拼命的挖开泥土,有人在疯狂的喊叫。
那人在叫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
锄头用力挥下,盖在上方的木板被劈开一条裂缝,明晃晃的阳光从裂缝中照了进来,清晰的空气也随着灌入缝隙。
木板被人猛然掀开,视线模糊间,苏拂忧看到那身象征皇权的朝服,以及那张惊慌失色又熟悉的脸。
“拂忧,拂忧清醒一点!”
她声音里带着慌乱,苏拂忧怕是自己真的幻听了,里头竟还带着一丝哭腔:“拂忧,你醒一醒!”
她见苏拂忧眼神空洞,意识游离,心是竟是十分的害怕。
萧挽宁伸手抚上苏拂忧冰冷的脸,声音也开始控制不住颤抖起来:“对不起,孤来晚了,拂忧,不要……”
她张开双臂,抱住苏拂忧单薄的身躯:“你说好要陪着我的,你会陪着我的,我们要做的事情还未做,要看到的世道还未到来,你不能…不能食言……”
苏拂忧手指微动,终是缓过一口气来,她的眼睛逐渐变得清明:“殿下,我说过,我命挺硬的。”
萧挽宁听到她的声音,欣喜的看向她,那双好看的眸子里,此刻蒙着一层水雾,红了眼尾。
“你别怕,孤定会彻查此事,将害你的人严惩不贷!”
苏拂忧双手颤抖,还未从刚才惊恐的感觉恢复:“殿下不可。”
她哽咽了一下,眼神却十分坚定:“若是眼下彻查势必影响科举,科举会因此事暂停甚至延后,那我们此前所做都白费了,若是延后下一届金科,这其中谁知还会出现多少乱子,这会是遂了他们的意。”
萧挽宁看着她颤抖的样子,心疼道:“可是你……”
“那些女子好不容易走到京都,走到考场这一步,不要因为这件事,让她们无望而归,这些人是头一批应试的人,以后或许都能成为殿下朝堂上的得力臂膀,机会来之不易,不可因我让她们错失抱负。”
“拂忧……”萧挽宁握上她颤抖的手:“你如今这样的状态,还能去考吗?或者,孤向母皇举荐,让你在朝中……”
“不行,如果是举荐,更坐实传言,我是靠殿下谋得前程,是殿下因私为我铺路。”苏拂忧努力平复心境,反握上她的手:“殿下,我要去考试,我要靠自己。”
这件事让萧挽宁头一次,因要失去苏拂忧而感到害怕。
所以她想就算苏拂忧不去科考,照着她比试策论的能力,在母皇面前已经得到重视,加上她的举荐,母皇一定也能够委以重用。
若苏拂忧身为朝廷命官,那些人就不敢再轻易动她,这比科举来的更简捷。
可是她忘了,苏拂忧心性坚韧,她从来不是靠别人,而是靠她自己。
“好,孤送你去考场。”萧挽宁握紧她的手。
“孤就在场外,静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