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恐怕永远也想不到。
湖栗其实并无贪念,那镜子本无法化形。
只是当时她正强烈地想着要把那流氓男子狠狠揍一顿出气。
心念所至,镜中才显现出那人的面容。
她大笑也不是因为沉迷美色,而是意外窥破了某个惊天大秘密。
纯属阴差阳错,机缘巧合。
至于破阵,一旦确定了是贪毒之阵,寻找阵眼、破解关窍,对他这等天才而言,便如同吃饭喝水般简单。
以大圆觉,为我伽蓝。望云上树,身心安居。平等性智,熟睡寐语。困鱼止沥,病鸟栖芦。
平等性智,便可斩断贪执。
而现在,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海,又该如何破解?
湖栗抱紧昼池这条大腿,乖乖等着。
若她独自坠入此阵,恐怕早就没耐心解什么谜,直接暴力破阵了。
就像小时候玩魔方,她从来都是拆开再一个个按回去拼好。
这么一想,突然就觉得好暴躁啊!
心里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就像面对一个永远缺了一角的魔方,让人抓狂。
可恶的主角!
害她被关在这鬼地方!
以后还要杀她!
昼池自然不知她心中翻腾的怨念。
他忽然开口:“会潜水吗?”
他想着她既是凡人,应当不会避水腾空之术。
“不会!”湖栗没好气。
不会就不会,吼那么大声干嘛?
昼池不知自己何处得罪了她。
潜水都不会,御剑飞行想必更不行。
他本想到了一个破解之法,需两人配合,看她这态度,只得作罢,另寻他路。
湖栗凶完才惊觉不对。
完蛋,他会不会觉得她态度恶劣,直接把方案打回,拒绝签字啊!
甲方我知错了!
乙方的卑微态度她还是有的。
于是她立刻放软语气,找补道。
“呃……但是我可以试一下。”
“哦,好。”
女人心,海底针。
“不过不必了。”
他又想到了另一种方法。
“你站定在水面,莫要移动。我会潜入水下,与你脚掌相对。待我站稳,你数三声,然后奋力向上跳起即可。”
湖栗依言照做。
昼池借助她跃起的力量,足尖一蹬,疾速下潜。
就在两人分离的刹那,一道强光骤然包裹住他们。
湖栗落下时,本以为会踩在水面,却发现海水竟暴涨数丈,她直接坠入了冰冷刺骨的深海之中。
阵法已破。
她刚想挣扎上浮,一只有力的手捞过她的身子。
昼池早有预料,调转方向在一旁等候,及时将她抓住,带着她向水面游去。
“呼——!”
湖栗浮出水面,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此时,无垠黑海中竟出现了一座小岛,岛上立着一扇木门,门上刻着一个字。
平。
两人一同游上岸,推开木门,其后竟是一段长长的石阶。
昼池施了个净衣术,两人湿漉漉的衣衫瞬间干爽。
“问心路只问本心,”昼池握剑而立,语气平静,“我却助你连破两阵,于规矩不合。”
“今日你这七千七百七十七阶,全部作废。”
“噗——”
合着我白爬了?!
湖栗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贼子害我!
若不是你,我怎会坠阵!
昼池却话锋一转:“不过,若非有你,我也难破此连环阵。算来是互帮互助。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到了外面,我自会声称全程袖手旁观,是你自行破阵而出。”
“但你须答应我,上去后不可再爬一阶歇十阶,须在日落前抵达山顶。”
湖栗只能咬牙应下:“……好。”
心里早已将这小贼翻来覆去骂了八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