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爽快地签了名。
“好了,师姐在这个符上按个手印就行。下次回山时这符印会自动消失。”
“呵呵,所以回来根本不需要什么复杂流程是吧?”
“青云山有结界,这符文里有特殊灵力印记。您没有符文确实进不来。”弟子解释道。
“这和我找你审核有什么关系?”
他随即嘿嘿一笑。
“这样我就能再见您一面了嘛!”
“……把我的签名还给我。”
那弟子迅速将签名纸抽走,笑嘻嘻道。
“师姐一路顺风哦!”
湖栗强忍着揍人的冲动,接过符箓,转身下山。
算了,我忍!
山下的集镇比山上热闹许多,年味渐浓。
湖栗穿梭在人群中,盘算着要采购的物品清单。
走着走着,她忽然瞥见一个有点眼熟的身影。
哎呀,这不是那个欠我饭钱的家伙吗?
他居然也是青云门弟子?
不行,得把饭钱要回来。
她快步上前,拍了拍那人的肩膀。
“呵呵,这位兄台,还记得我吗?”
那人回过头,愣了一下,随即认出她来。
“啊!是你!姑娘你也是青云门弟子?你是哪个峰的?我怎么从未见过你?”
“呵呵,剑峰的。”
“剑峰弟子?你怎么没佩剑?”
“呃,我是上官榈长老门下的。”
“哦!我知道了!原来你就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天才?”
对方恍然大悟,语气带着惊奇。
“菱湖姑娘,在下卜空术。”男子拱手一礼。
“哦哦,补空竹同学,”湖栗从善如流地改了口,“你是不是忘了点什么啊?”
卜空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面露歉意。
“哦哦,对,前些日子的饭钱。其实我后来去找过你,听茶楼小二说你这半年都没再去过。”
他连忙从袖袋里掏出一点碎银,“这里是二两银子,多谢姑娘那日慷慨解囊。”
“诶,小事小事,不足挂齿。”湖栗嘴上客气,手却飞快地接过了银子。
“卜卦的卜,空空如也的空,白术的术。”
“好的,补空竹同学。”湖栗笑眯眯地应着,把钱收好,“钱也还了,那以后有缘再见吧!”
她转身欲走。
“诶,姑娘请留步!”卜空术却叫住了她。
“怎么了?还有事?”
卜空术神色变得有些认真,他仔细看了看湖栗的面庞,沉吟道。
“姑娘,那日你烦忧之事……我今日观你因果线,似乎比上次淡了几分。”
“哦?”湖栗来了兴趣,“什么意思?”
“在下师承天机院闻妙长老门下,修习卜筮推演之术。只是学艺不精,修为尚浅,只能看到最为强烈、迫近的因果纠缠。”
天机院。
湖栗心中一动。她知道这个分院,弟子稀少,但极其神秘,擅长推演天机、占卜吉凶,他们的预言往往至关重要。
“最为强烈的因果?具体指什么?”
“比如,我若见一人,推算出他下月可能有大变故。若其生死命格最为凸显,我便知他可能有生死大劫;若时运命格最盛,则可能是大起大落,发财或破财。”
“但具体情形细节,惭愧,我目前还无力精准推演。越是遥远、越是微弱的因果,越难捕捉。”
“那你怎么看出我头上的因果淡了?”
“第一次见姑娘时,你周身气运被一道极强烈的命运因果缠绕,宛如一柄漆黑长刀悬于顶,随时可能落下,了结性命。”
“此次再见,那刀虽仍在,却似乎……离远了几分。”卜空术语气凝重。
湖栗眉心猛地一跳。
“你最远能推演到多久之后的事?”
“竭尽全力,或可模糊感应百年之内的大势吉凶。”
百年?!
湖栗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起,比这漫天风雪更刺骨。
这不对!怎么可能只剩百年了?!
她前些日子才不惜代价将澄不流的剑灵重新打入沉睡。
昼池失去了与本命剑的深度感应,修为进度必然大受影响,怎么可能在百年内拥有斩杀她的实力?
更何况,她是百万年修为的妖皇。
是原著中接近大结局才被主角团艰难推倒的终极BOSS之一。
现在剧情才走了多少?
女主上官鸢的心思还在请雪身上摇摆不定,男主昼池连剑灵都还没正式唤醒。
这本书连五分之一都可能没进行到。
她怎么可能会在百年之内就被男主杀死?!
这预言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开,带来一阵恐怖的战栗。
“你在撒谎!”
她下意识地厉声反驳,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卜空术被她突如其来的激动弄得一怔,随即苦笑摇头。
“姑娘不信也罢。在下只是窥得一丝天机,好心提醒。无论姑娘近日做了何种努力,看来方向是对的,请务必……坚持下去。”
“这头上的悬剑,或许终有散去的一日。”
他笑了笑,拱手作揖。
“言尽于此,姑娘保重,在下先行一步。”
“诶!你等等!说清楚!”
湖栗急忙想叫住他,但卜空术的身影已迅速融入熙攘人流,几个转角便消失不见。
只留她一人僵立在寒冷的街口,心中惊涛骇浪,久久难平。
雪花再次飘洒而下,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却远不及她此刻心头的冰冷。
那关于百年的预言,像一个冰冷的倒计时,骤然压在了她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