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第二日天色大亮,王昌义才板着一张脸出现。
“昨日叛乱,已经肃清了队伍,记住!不该打听的别瞎打听,老实听话即可,否则下场就像这些人一样!”
旁边差役配合的掀开了盖在葛大虎几人身上的白布,被召集在院中的流放犯们忍不住好奇的看过去,立即吓的神色大变,有的甚至干呕起来。
王昌义满意的看着底下人惊惧的反应,有了这次的威慑,羊该更好赶了~
齐家拉着曹家和余婆婆几人站在人群的最后,齐大郎给他们简单解释了昨晚的哗变,但也隐去了很多不宜透露之事。
齐父冲曹志仁点了点头,后者会意,立刻激动的握紧了拳头。
他们的婉儿安全了!他简直想立刻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孩子娘!
余婆婆搂着全须全尾回来的孙儿,吓的脸都白了。
“这帮人真是作孽哦,幸得我小满有贵人相助!”
惠娘子被平安搀着忙不迭的点头,亦是后怕的厉害。
“全仰赖齐二叔趁那些人喝醉之际将我们偷偷接了出去,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霍小满还不及齐霄峰胸口高,眼神敬仰又郑重的望着他,躬身行了个大礼。
“对对,你段叔说了,多亏齐二郎机敏,小满,以后可得好好孝敬你齐二叔!”
余婆婆深深庆幸能结识齐家人,这恩情将来无论如何都得报得。
“嗯!知道了阿奶!”
年仅二十还未婚娶的齐二郎嘴角抽了抽。
倒也不用那么实在...
此时的寒玉也从驿站外的大树上跃下,休整一晚,该去办齐姑娘交付的正事了。
昨晚的糕点确实更具风味,唯有不负所托。
步入奉城,热闹的街道行人如织,叫卖声不断。毕竟进了闹市,未免引人忌惮,寒玉花光了身上仅存的二十文铜子在小贩的摊上买了一顶最为普通的帏帽顺势扣在了头上。
若没有齐姑娘的提议,他原本是打算先在码头干几日苦力赚些盘缠,再去赶路。虽比进城找活计收入微薄,但好歹不会如此刻般惹来诸多视线,令他浑身不适。
当周围的嘈杂突然一静,寒玉摘下那条灰色覆面的手顿时僵住了,有一种立刻戴回去的冲力。
“娘,那个小哥哥长得好美啊!我长大想找这样的相公~”
年轻妇人被牵着的女儿喊回了神,慌忙俯身捂住了她的嘴,脸红着轻斥道,
“小小年纪,想什么呢!害不害臊~”
旁边熟识的大娘起哄道,
“怎么想不得,我要是年轻个二十岁也想找咧!”
“呸,你个老不知羞的,再年轻有人家小姑娘的姿色吗~”
一道的老邻居用下巴点点不远处三五个假装很忙的年轻女子跟着调笑。
在场众人听的都露出了无恶意的嬉笑。
隔着纱幔看着那道仙人之姿,谁还舍得走啊,一辈子能见着这般人物,也够开眼了!
唯有被围观的寒玉,毛骨悚然。
脚尖轻点,在人群的惊呼声中,几个起跃便消失在了众人满是遗憾的视线里。
成功躲入一处偏僻的小巷,寒玉抿着唇最终还是掀开这毫无用处的纱幔,戴上了覆面。
覆面加帷帽...似乎更怪了。
硬着头皮走进奉城最豪华的酒楼——天香楼,原以为会碰几次壁,没成想打寒玉和店小儿开口约见掌柜的开始,事情就出奇的顺利。
直到坐在雅间的椅子上,他还有些回不过神。
事情就这么办成了?不仅比他预想的顺利,甚至比他能想象出的价格还要高出不少。
“韩公子,这是按您说的,一张二十两银票,三个五两银锭,剩下的五两都给您换成了碎银,您收好~”
刘掌柜依次把这四十两装进一个钱袋子,客气的递给了这位神秘的访客,语气希冀道,
“若您再得这样品质的好酒,可要万万想着咱们天香楼呀,即便您不在奉城也不打紧,天香楼各地多处均设分店,好找的很~”
刘掌柜每月经手的流水就高达几百上千两,按理说像今天这样的事无论如何也不会转到他这里,但事情就是这么的巧,前脚县令府上的管家来传话让备上一桌好酒好菜,特意点名要好酒,似乎是对他家的招牌琼华酒不太满意,这下可棘了手,短时间内让他上哪找到比琼华还出彩的佳酿!
正在他为难之际,恰听此人荐酒,一瞬间他都怀疑是不是被人做局了...可马管家他岂会认错,遂一切都是天意吧!更何况无论是人还是酒,都非俗物凡品,他岂有不小心招待之理。
可惜,这两瓶造型别致谓之习酒的上品,堪堪两瓶,也不知是真如此人所言偶然从藩外得之还是在图谋更大...
他不是没动过别的心思,但毕竟是习武之人,未知深浅时最好还是不要得罪的好。
直至亲自把人送出门外,刘掌柜都没能参透这位气质绝佳却格外深沉的韩公子究竟意欲何为。
无奈摇了摇头,罢,有了这意外之喜好歹能让县太爷满意了。
并打算稍后亲自修书一封将这件事报给东家,以他多年的经验,此事大有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