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儿……”萧煜宸望着她,竟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觉得眼中的人,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风景。
过了许久,他才缓过神来,上前拉起紫鸢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婚衣传过来,带着安稳的力量:“鸢儿,你随我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二人并肩而行,不多时便来到一处水岸边。夜色下,湖水泛着粼粼波光,一座断桥横跨湖面,尽头连着一座小巧的亭子,亭中仅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凳,简约却雅致。萧煜宸牵着她走上断桥,晚风拂起二人的衣摆,似在为这重逢的时光添几分浪漫。
“鸢儿,你信我。”萧煜宸停下脚步,转身望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今日,我们就在这里结为夫妻,好不好?”
紫鸢望着他,心中微动,却还是轻声道:“可此处没有亲人见证,没有高堂在侧,如何相拜?”
“怎会没有?”萧煜宸笑着从怀中掏出两个泥人,泥人有些风干变形,形状略显怪异,可仔细一看,便能认出是紫水娘娘与先代妖王的模样,“这是我许久之前雕的,雕了许久才雕成这样,虽不好看,却也能替咱们的长辈受这一拜。”
紫鸢见那泥人憨态可掬,忍不住轻笑出声,心中的顾虑也消散了几分。二人并排跪在石桌前,萧煜宸将泥人稳稳放在桌上,待紫鸢转头看他时,他突然取出一方红盖头,轻轻盖在她头上。紫鸢下意识地想掀开,却被他按住手。
“万万不可,鸢儿。”萧煜宸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盖头得由夫君来掀,这是规矩,不能乱。”
紫鸢隔着红盖头,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便乖乖停下动作。二人直起上半身,萧煜宸望着桌上的泥人,轻声念道:“一拜天地—”话音落,二人对着湖面深深一拜;“二拜高堂—”又对着泥人拜了一拜;“夫妻对拜—”
就在二人即将相对而拜时,紫鸢耳边突然响起婴儿的啼哭,尖锐的声音刺得她耳膜生疼。紧接着,妖王威严的声音如雷贯耳,在她耳边炸开:“紫鸢!你可是答应过我,此生不再靠近萧煜宸!如今你竟要与他成婚,是想毁约不成?”
那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字字句句都在撕扯她的记忆:“你忘了吗?几百年前他在恶兽谷受了多少苦?日夜承受蚀骨之痛,那些日子,你都忘了吗?”
过往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恶兽谷中萧煜宸满身是血的模样、他痛苦的嘶吼、他望向她时眼中的绝望……紫鸢只觉得头痛欲裂,再也支撑不住,猛地站起身来。
萧煜宸见她神色不对,连忙拉住她的手腕:“鸢儿,你怎么了?”
紫鸢被记忆中的痛苦裹挟,下意识地推开他,脚步踉跄着往后退。断桥狭窄,她退得太急,竟一脚踏空,整个人朝着湖水坠去。“扑通”一声,湖水瞬间将她淹没,冰冷的触感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萧煜宸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想也没想便纵身跳进湖中,奋力将紫鸢抱上岸。紫鸢趴在岸边,剧烈地咳嗽着,吐出几口湖水,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萧煜宸蹲在她身边,伸手想扶她,眼中满是委屈与不解:“鸢儿,你……你当真是不愿嫁给我吗?”
紫鸢捂着太阳穴,头痛得说不出话来。萧煜宸见她模样痛苦,也顾不上追问,连忙脱下自己的婚衣裹在她身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着金羽寨的方向跑去。
回到寨中,他将紫鸢轻轻放在床上,刚想转身去拿毛巾,便见她猛地侧过身,对着床外呕吐起来。萧煜宸从未照顾过旁人,一时手忙脚乱,连忙找了个木桶放在她嘴边,又用白布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污秽,而后蹲在地上,一点点擦拭着地面的污渍。
待一切收拾妥当,他早已满头大汗,累得坐在床边喘气。见紫鸢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似是睡了过去,他才松了口气,伸手轻轻拂过她的额发,眼中满是疼惜与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