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的呢，这是玩家群体之间撕破脸皮，不顾体面——各庄家下场通吃了。

不知道的，还以为各路神仙佛祖全出来了，正在超拔饿鬼，普度众生。

大片大片的幽灵哀嚎着化为纯粹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尽管数量上占据了大多数，但是普通玩家群体早已陷入了混乱之中，不堪一击——他们的反击零星而绝望，跟个小石子投海里一样，根本毫无波澜。

“怎么打得一边倒？”龙念雪踮着脚望过来，看过去：“不对啊……哎哟，我看得这个憋屈哟……”——显然把自己也带入了，真是操心。

但是“八百八捡漏专家”与“肚饿真君”更带入，更操心：“我的姑奶奶，回来点！回来点！——您可别往外冒了，就漏个眼睛看就行，对对对，就像我们这样……可千万悠着点，小心下面有人盯梢在，万一被盯上就麻烦了，其它大势力早就一起动手了，不仅有宰羊的，还有赶羊的……”

“赶羊的？”

“就那边——叫‘绝境突围-尊贵’‘总指挥王哥-力量’‘希望颂唱者-远见’那几个……——都是‘黄金狮鹫’的人……”

果然龙念雪细看之下，发觉有一群人特别奇怪——跟牧羊犬似的，绝不与幽灵潮正面冲撞，利用恐惧为武器，娴熟地在混乱边缘游走，分割人群——假如你陷入其中，受其罗网，真是走都走不了。

“快！跟我来，这边能绕后！”“兄弟们，左边是死路，右边有个缺口，从右边突围！”“老哥哥我不怕得罪人，怕什么？——今天我就拿这条老命，给兄弟们生生趟条活路出来！是汉子的，随我来！”——在极度的恐慌中，盲从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加上这些老哥哥们造型别致——甘道夫同款，看似好心的“指引”，像灯塔一样，将混乱的羊群引向既定的方向——然后就一头创死了。

“噫。”龙念雪说。

“这算什么，这都该死，早死晚死罢了——你再看看，公频里那些从头到尾，喊得最大声的，十有八九就是‘隐藏之刃’的人——这你就可要小心了，一般情况下看不出来的，早点拉黑名单里去，不然还方便日后杀手找你——你可记住这个小技巧，这一般人我不告诉他。”

——龙念雪在通话栏稍一检视，果然登时就发现了两个喊话领袖，嘴强王者，一个叫“向死而生-众志成城”，一个叫“挪用捐款-雷殛火焚”——并没有像其它势力一样，有统一的后缀：

“一起冲啊，一起上啊，有种的就拼死一搏！”“不敢冲的都是内奸，是工作室的狗，把他们先清出去！”两人从战场东侧战略转移到西侧，移动轨迹画了个完美的圈，一步都没往前——跟个狼群里的哈士奇一样。

其中“挪用捐款-雷殛火焚”居然还买了特效，满场发全息消息：“商女不知亡国恨，女玩家呢，女玩家呢，你们就这样坐视不理？”“其他姐妹们都在前面冲锋，你在这儿当缩头乌龟，不觉得丢脸吗？”“再不出来就没机会了，别让资本方瞧不起我们，等我们死光了，下一个就是你！”

全息消息里，那“挪用捐款-雷殛火焚”的长相也是照着刻板印象，一个模子里印出来的——大方块脸，下颌骨，颧骨高高崛起，蓄着短须，修得一丝不苟，说起话来，更是铿锵顿挫，有磁性，与“老张”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眉头紧蹙，好像忧心战局，嘴角下压，似乎痛心不已——一看就是心系天下苍生之辈。

知道的呢，这是特务。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屈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