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京闲顺着他说:“也就一个月。”
贺叙白闻言,不太赞同:“要不是老爷子存心磨练我,让我在这呆了一个月,我们就可以去海岛上狩猎。”
这语气低迷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大少爷被流放了。
赵京闲感到好笑,装作安慰的样子,“那怎么办?我后天去机场接你?”
“好啊。”贺叙白连忙道,“我后天在机场里等你。”
闲聊半个小时后,赵京闲哼笑一声,“可以了啊,你赶紧去休息,我挂了。”不顾贺叙白还想多说几句的意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诺斯顿网球俱乐部。
阳光透过玻璃,在枫木地板上投下色块。周围是网球撞击拍线的闷响和偶尔响起的、压低了的交谈声。
赵京闲穿着一身纯白色的运动装,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他刚结束一场热身,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几缕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饱满的额前。他随手用毛巾擦了擦,走向旁边的休息区。
场边有冰水,他拧开仰头喝了一口。他坐在长椅上,长腿交叠,目光随意地扫过其他场地。姿态慵懒,像一只在阳光下摆弄尾巴的休憩的豹子。
就在此时,隔壁场地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一个穿着浅蓝色运动衫的男生似乎脚底打滑,踉跄了一下,手中握着的球拍脱手而出——方向不偏不倚,正是赵京闲所在的位置。
“京闲——”
“阿闲——”
球拍旋转着,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到赵京闲身上。
赵京闲眼皮都没抬,右手快如闪电般凌空一抓,精准地握住了球拍的拍柄,动作流畅,过程迅速。
“京闲哥,你没事吧?”徐深赶紧跑过来,抬起他的右手。赵京闲把球拍换到左手,右臂顺力张开,青筋覆盖在冷白的皮肤上,手心和虎口还残留着刚刚用力留下的红印。
“我没事。”他安抚徐深,还有一同跑过来的秦驰。
“该死的,谁这么不长眼!”秦驰眼神冰冷,咬牙切齿道。
“对、对不起!”一道带着惊慌和歉意的声音紧跟着响起。
赵京闲抬眼望去。
跑过来的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太大的男生,大约十八岁,五官清秀,额发被汗水濡湿,一双眼睛睁的很大,里面盛满了惊慌失措。
他跑到赵京闲面前,微微喘着气,连连鞠躬:“真的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刚刚脚下滑了一下……”
徐深皱着眉,半跪,握着赵京闲的手腕仔细检查,语气不悦:“俱乐部什么时候能让你这么笨的新手进来了?”
秦驰更是直接上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压迫感,冷冷一笑:“道歉有用的话,要保安干什么?你是哪个场地的?跟谁进来的?”
那男生被两人连番质问,脸色更白了几分。
“对不起,赵少。”一个男生横叉进来,诚惶诚恐道,“这是我表弟,今年刚来诺斯顿的。他一直很想进网球俱乐部,我就带他进来看看,没想到出了这种事,真的很抱歉。”
赵京闲认识这个人,王家的小儿子,只见过一面,不记得叫什么了。
虎口处的红痕只是看着吓人,其实并不严重,刚才手腕翻转,卸了大部分的力。只是他皮肤冷白,这才看着鲜红。
“好了。”他伸出左手,把球拍递给王姓男生。
男生没想到事情这么简单就过去了,连忙把球拍接住,嘴里连连道:“赵少,我今天就让他回家。这种事情以后保证不会发生了。”
他语气真诚,拉着神色怔愣的男生深深鞠躬,转身走了。
“不是,这俱乐部真是越来越松散了。”徐深明显不甘心,“我叫人教训一下他们。”
“真没什么事。”赵京闲轻轻挣开徐深的手,“我手腕好着呢。”
秦驰阴沉着脸,目光仍追随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语气冷硬:“便宜他们了。”他转而看向赵京闲的手,眉头紧锁,“真没事?去校医院看看。”
赵京闲失笑,随意甩了甩手腕,骨节分明的右手在光下划出利落的弧线。“真没事。”他把毛巾取下来,站起身,“继续?”
徐深和秦驰对视一眼,见他是真不在意,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行啊。”徐深咧开嘴,“刚才那局还没打完呢,接下来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新招。”
三人重回场地,仿佛刚才的小插曲从未发生。网球破空的声音再次有节奏地响起,汗水挥洒,气氛很快恢复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