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竞突然痛快地笑了,问道:“路总这回来苏市,有何贵干啊?”
“商务洽谈。”
“路总不愧是拼命十三娘,年关将至还工作呢!不回老家看望父母吗?还是说自己一个人应付不来,得找个帮手之类的才行。”
她明知道她家里那群牛鬼蛇神是什么情况,现在说这些就是故意的。
路嫖不接招,只说:“是啊,相亲相的我头都炸了,还是在外面活的潇洒,想谈几个谈几个。”
这话听的林竞狠咬后槽牙,原来没有她,这些年,她也过的很好。
路嫖不想跟她掰扯下去,也怕自己绷不住丢人,于是说道:“我还有事,先失陪了。”
在她转身后,林竞的眼睛一直死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拐角处还久久不能回神。
-
王萱喝了酒,路嫖便亲自送她回家,还带上了顺路的温绪。
三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姐姐,你车技真不错。”
路嫖还没张嘴呢,王萱喝的醉醺醺,先接上茬了,说道:“她前女友玩赛车的。”
这话直接杀死了比赛,终结了话题,车内顿时陷入了沉默。
路嫖尴尬地笑了,摸了摸鼻子,眼神也只朝着路前方,不敢再转向别处。
夜里视线不好,走内环的时候,路嫖降了车速。
结果一会儿来一个别车的,一会儿来一个滴喇叭的,很快就把路嫖惹毛燥了。
也是今晚碰上旧人旧事,挑起她心中澎湃的热血了,她居然幼稚地跟一台车子杠上了,两人风驰电掣地竞速。
路嫖也是上头了,完全没有想过,对方的路线为什么会跟自己一样。
温绪和王萱住的小区只间隔一条街,路嫖到地方停车,对方也停车。
找事儿呢?准备下车1v1,比划比划拳脚呢?
一开门,路嫖又傻眼了,居然是阴魂不散的林竞。
林竞本来看到王萱,表情还算绷得住,结果下一秒,看见副驾上下来的温绪,一整个大破防了。
温绪还在关切地问她:“姐姐,你一会儿怎么回去呀?”
路嫖头痛的要命,立刻掏出手机来,说道:“打车。”
结果还没解锁呢,就被人截了过去,“路总,真巧啊,我送你回去!”
语罢,不等对方反应,揽着肩膀就走。
在路嫖看不见的地方,林竞像头恶狼一样,冲温绪亮出了獠牙。
-
一开车门,林竞那小女友也在,这给路嫖气的半死,她不愿意上车,却硬是被推了上去。
“一揽花汀,顺路的很。”
“我早不住那里了。”
“你只要人在苏市,无论住哪儿我都顺路!”
林竞从后视镜里和她对视,看样子就是非要跟她杠上了。
林竞把女孩送回家后,路嫖也要跟着下车,她实在不想跟林竞同处一个屋檐下了。现在这个林竞太可怕了,沉默又有心机,她猜不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也能预感到,她是个危险的存在。
林竞生拉硬拽着,将人塞进了副驾,然后一路飙车。
路嫖也不说话,沉默地与她对抗。
突然,路嫖的电话响了,是汪正玉打来的。
“喂妈。”
“今年回家吗?”
“不一定。”
“妈只是怕你一个人过的孤单。”汪正玉叹气。
“没别的事我就挂了。”
“你跟小林真的不可能了吗?”
这话一落,路嫖明显感觉到车子一抖,但看向林竞时,她还是那副淡定的死样子。
汪正玉平时也会偶尔念叨几句林竞,只是今日这通电话来的很不巧,路嫖敷衍两句,便马上挂断了。
长久的沉默之后,林竞打破了这份宁静,“看来阿姨还挺想念我的呢!”
“我带谁回去,她都想念。她要的是乖乖仔,不喜欢疯子。”路嫖故意这么说,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拽她飙车这件事情,实在让她不爽极了。
“你可真有意思,我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你嫌我幼稚,现在说什么怀念以前。”
“那汪女士说的,我可没这么说。不过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觉得刚刚判断失误,你还是和当年一样没变化,幼稚得很。”
林竞一脚刹车下去,路嫖根本没有丝毫准备,被安全带勒得很痛。
“我以前可不是像现在一样的疯,都是你把我变成了这样!”
路嫖刚想跟她对骂两句,一转头,却见她哭了,顿时没了后话。
“路嫖,你心太硬了!你既然不喜欢养狗,就别收留呀!你让她饿死街头,也好过被温暖之后,再被遗弃。你都不记得了吧,我以前是爱笑的。”
她当然记得,也是这样一个冬天,她第一次带她回浅水镇。
那一年的路嫖,意气风发,功成名就,小镇做题家一跃而上成为苏市新贵,爱情事业双丰收。
可最后,这两样东西,她都没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