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最受瞩目的方恺遇到了半路上不知道从哪跑出来的“顾喧洲”。
在顶级的资质与常人难得的对剑痴迷之前,剑宗的弟子们似乎都黯然失色了。
“你打不过我。”萧渚拨开方恺的剑刃道。
就像现在这样,明明自己已经竭尽全力,在对方面前也不过尔尔。
方恺嗤笑了一声。
幸而,想与人争出高下,并不是只有打架这一条路的。
几十年如一日地关心照顾着自己这个小师弟,自然有无数地方可给他做马脚。
想当初自己也是真心实意认真待他,只可惜他太过天赋异禀,挡了自己的路。
萧渚眼中只有练剑,日常生活都极为简朴,任谁都联想不到他曾是一国的皇子,平时屋中有什么东西坏了旧了都并不在意,都凑合用。
最初是方恺发现了他这个问题,常给他送来替换的用具。剑宗弟子们的日用器具都是最低阶的灵器,灵器在日常使用时会沾染主人灵力。只要将“寒髓散”炼入灵器之中,日日使用,毒素便会在修真者的心脉处形成毒膜,累积到一定程度便会封住经脉,无法动用灵力。
此毒无色无味,低阶灵器又无护主灵纹,下毒实在是神不知鬼不觉。
而现在,方恺知道,他的灵力运转已然出现了滞涩之象,只要拖延时间,让对方的灵力再运转一段时间,将毒素从心脉催至全身,自己便可轻松将其斩杀。
想到此处,他的眼底闪过一丝看死人的怜悯,这眼神直直地撞进了萧渚的眼睛里。
——
谢玉。
在玄玑的印象里,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她突然拍了一下腰间的佩剑,剑刃被震出来一节,刚刚拍过剑鞘的手轻轻划过,殷红血滴顷刻涌出,汩汩地滴入坟前的泥土之中。
这是滴血认骨,若是地下白骨与滴血之人有血缘关系,那人自会有所感应。
萧渚不知想通了什么事,竟然猛地拉住玄玑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往境外带,深入地下的血滴已有反应,玄玑现在困惑迷茫至极,不可能在这时离开。
“你放手!”玄玑挣扎着,不知这萧渚的手是什么做的,此时竟像铁钳一般牢牢抓着她,纹丝不动。
玄玑见上手不成便转腕拔剑,却未想对方直接用灵力挡下了,奈何此剑并非她本命,故而被萧渚轻松压制了。
玄玑修为不及他,自知胳膊掰不过大腿,没再折腾,只是十分冷峻地问:“你知道什么?”
萧渚一言不发,一味地拉着她往来处走。
眼见着离刚开始那扇门越来越近,玄玑心念一动,那门竟然消失了。
萧渚回头看了她一眼,神识立刻四散寻找出口,却遍寻不得。
玄玑突然明白了,这是父亲书房下的密室,一定是之前父亲早有预料,让她能够接管操控此处的设置。
她看着萧渚回过味来五颜六色的表情,便颇有些得意,此人之前说话恨不得毒死她,这回也让他尝了一下吃瘪的滋味。
可这得意刚刚冒出一点头,就突然被血滴传回的信息浇灭了。
血滴与坟下白骨相认,这二者竟出自同源。
也就是说,坟下的人是她。
太诡异了。
这黄土中埋的是萧渚都不会让玄玑有这种头皮发麻的感觉。
她晃了晃仍被萧渚紧紧攥着的手腕,压下心中升起的阵阵不安道:“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幸好萧渚还算正常,面无表情回应她:“你想听什么?”
玄玑想说他现在就算骂她几句都好,却没机会开口,只听对方又道:“是想让我告诉你,你已经死了?”
“还是想听我说,你根本就是个冒牌货?”
萧渚胸中冒出一股无名火,不知是在气自己懦弱还是气玄玑好奇心太强。
他既想告知玄玑从前种种过往,又不愿让她承受真相带来的痛苦。
他的声音越发苦涩:“谢玄玑,你到底想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