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叶吟幽幽地来了一句:“大不了就再来一年罢了。”
杨星:……疯了。
考试按部就班地向前推进着,草稿纸上留下的不是演算,而是这三年积淀、无限纠结与畅快。
答题卡上涂黑的方格像是一行行艰难的足迹,而在路的尽头,是高考对无数条人生的审判。
结果会是怎样?
不重要,别去想。
考场上,只要全力以赴,只要争分夺秒。
如果说,刘胖最烦考试之后的什么人,那他一定会秒答:“对答案的人。”
很不幸的是,在他的朋友中,这样的人有两个。
第一天考完语文考数学,两人忍着没动,但第二天考完英语有整整一下午时间,他们实在是坐不住了。
微薄上真题满天飞,叶吟跟杨星对了数学,完事儿叶吟往床上一躺,心中俩大字:完蛋。
——数学选填就扣了20,120基本没希望了。
她愣愣地看着天花板,觉得说不定冥冥之中真有命运这玩意儿吧。
这份丧气她没跟任何人说,叶吟花了一下午把自己调整好,想:“还有三门。”
等考到小科最后一门生物之前,李校花已经开始在群里发疯了。
“先走一步了,尽人事听天命……”
叶吟:“先别听天命,这才中午,还有没考完的。”
杨星:“比如我。”
刘胖:“比如我。”
李校花:“我真忍不了了。考地理几乎空了两道大题写不出来,然后又不能提前交卷,我干脆给自己想了个艺名,准备以后出道用。”
叶吟:“?”
李校花:“总不能报大名说李小花吧,艺人都有艺名的。”
叶吟:“所以你的艺名是……?”
李校花:“季雾,怎么样,是不是特别有氛围感、特别好听?”
叶吟:“还特别有梗。等你火了别人采访你你就说,这是你在高考地理考场上想出来的,季节性平流雾,一听就很有深度。”
李校花:“诶,平流雾是季节性的吗?”
刘胖:“平流雾沿海地区常见,勉强算是吧……不儿,地理都考完了,脑子都被一键清空了,别问我啊!”
叶吟:“……我随口说的,我又不考地理。”
等生物考完,这场轰轰烈烈的考试就正式落下帷幕。
叶吟不知道怎么形容走出考场的心情,大概是双方团灭、只能看着超级兵推家,又不知道到底谁哪边先推掉,就只能干巴巴地等着。
而这段等待的时间,长达半个月。
李沫已经回到了Q市,刚考完试的傍晚,五人在熟悉的肯x基聚头。
刘胖:“说真的,我好像一点都不开心。”
杨星说:“确实,我也一样。”
叶吟仿佛没事人一样说:“我数学选填扣了二十。”
另外四人一愣,李校花摸上她的手,轻轻地拍了拍:“没关系,都考完了。”
叶吟觉得自己并不难过,只是感觉心里有点空,跟缺了一块儿似的。
她不想把这种情绪传染给刚刚解脱的大家,于是感慨说:“果然不该对答案啊。”
“玩游戏吧,”李沫拿出手机,“你们是不是很久没玩了?最近更新了点新东西……”
杨星慢半拍地附和:“来。”
食不知味地打了两把排位,都输了。
刘胖叹气:“玩儿不下去了。明明考试之前手痒得不得了,现在却觉得诚没意思。”
李校花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突然想起来什么一样:“要不我们去染头发吧。”
没人跟上她的脑回路,但四个脑袋都转了过来,等她的下文。
“你们四个十八年黑毛,今天一起去换个颜色,”李校花说,“就当是一个结束,和新的开始吧。”
*
五个人挤进了理发店,杨星戳了戳刘胖:“你要是染个奶奶灰回家,会不会被你妈揍啊。”
刘胖一脸视死如归:“是兄弟就一起染!”
李沫对着理发店里的镜子拍了一张照:“纪念一下最后的原生黑毛。”
李校花按下他的手机:“又不是以后不长了。”
叶吟翻了翻色卡,说:“给我来个绿的。”
漂头发的时候,头皮有种火辣辣的感觉,上色的药膏在托尼老师手里是一个颜色,上了头发是一个颜色,洗掉又是一个颜色。
等五人都染完聚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就乐了。
“李校花,你跟叶吟怎么红配绿?”刘胖指着她俩笑,“精神小妹儿,两个。”
“这是情怀,你不懂。”李校花抱臂说。
李沫一头金毛,亮到发光,杨星上下打量一番:“人群中最靓的仔,像歪果仁。”
“杨星这个棕色就太普通了,不过刘胖……你这个粉色,有点太潮了。”
叶吟:“潮到风湿。”
换了发色就好像换了种心情,那种略微压抑的气氛消散了,晚上等叶吟回家,父母都有些意外。
“我想尝试一下,”叶吟以为他们会反对,“毕竟都考完了,名义上,我解放了。”
叶妈妈摸了摸她的头发丝,半晌,说:“头发长长了,叶子。”
高一开学的叶吟头发齐肩,三年没剪,现在已经长到腰了。
“个子这三年没长多少,”她轻轻地感慨说,“但大姑娘了。”
叶吟有一瞬间的怔愣,想问她,你都记得吗?
三年匆匆过,我以为时间跟水一样流经了你们,原来,水也会留下痕迹吗?
最后她什么也没说,只乖乖地笑了下:“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