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云问:“师兄怎么来空桑了?”
胥予泽说:“想必你已经看到了,有人意图挑起事端,坐收渔利。倚剑听风门与鞠陵于天的地位举足轻重,若是两派不睦,互不往来也没有什么关系;若是兵戈相向,两败俱伤,未免失衡,造成不必要的动荡。”
“那我岂不是拖累师兄了。”江渡云垂首低语,心中十分过意不去。
胥予泽闻言,转头看向她,说:“没有,你没有拖累我。在你沉睡的这一日,事情已经解决了。”此时,二人停下了脚步。
时维九月,花叶飘零。胥予泽把江渡云肩上的落花拂去,继续说:“我来此处,是受风氏少族长所托。不过,即便我不来,瞿凛也能将此事解决。”
瞿凛也能解决此事不假,然而有所顾虑,才暗中请胥无泽前来。风念宸同胥予泽有着一层表兄妹的关系,但基本无人提起。
“幸而我来了。”胥予泽庆幸道。
江渡云认为自己一直都是幸运的,在凡间有爱自己的父母;拜入师门,有悉心教导的师父;天恒宗中,有一群和善的同门……尽管,当下处境与他人述说有些相左。
那么,那有心之人,怕是风氏族人了。
江渡云抬头道:“多谢师兄。师兄可否告诉我,是风氏族中有人挑拨离间吗?”
胥予泽转身走着,低了低头,说:“是。风氏已把人处理了,这几日正清肃族内异心之人。”
江渡云忽然心神不宁,未听清胥予泽说的话,久久不语。
“可是哪里不适?”胥予泽关切道。
江渡云抬头笑说:“没有,师兄不必担心。我们,何时回宗门?”
中了溟水神术,已然无法在外面继续游荡了。
“等你伤势再好一些。”
“可是门内事务繁杂,师兄还是先行回去吧。”
“无妨。”
“哦,好。”
江渡云的内心再度抽痛,脑袋眩晕,识海混沌,不是因为伤心。
而是识海之中,江渡云迷迷糊糊的看见了那个对她使用溟水神术的女子。
又是她。
你,到底是谁?
江渡云强忍不适,说:“师兄,我先走了。”
离开之时,脚步有些不稳,又补了一句:“师兄不用跟着我。”
胥予泽看着江渡云跌跌撞撞的背影,眸中深沉一闪而过。
识海之中,女子的身影若隐若现,江渡云看着她,总觉得痛苦不堪,对她有所亏欠,无法出手。
“你,到底是谁?”江渡云皱眉道。
女子没有说话,慢慢的朝江渡云走来,面容好似凝固一般,没有丝毫情绪。
江渡云在原地伫立,看着女子越发靠近,心底的害怕如潮水般涌现。
江渡云实在头晕,每一次呼吸都艰难无比。她捂着胸口,等着女子走来。
我江渡云自问平生从未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为什么对你……
反正都要面对,师尊所言,或许我的心结是你。可为什么我毫无印象?
少时,女子与江渡云已是面对面相望。
女子容颜清丽,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庄严神圣的气息。
女子缓缓伸出右手,江渡云后退半步。
女子身边立时黑气萦绕,清眸中瞬间充满杀伐之气,整个人变得戾气深重。
右手再度现出溟水神术。
若是再中一次,真的会魂归天际了。
可是江渡云还是无法动手,即便灵剑已然唤在手中。
江渡云一边后退,一边试图挥剑,但这手终究无法抬起。
痛苦间,溟水神术袭来,其浩荡之势,令人如坠深海,窒息感扑面而来,识海承受不住这样的威压,动荡不堪。
江渡云飞身而起,想找一个角落避一避。
菘蓝衣衫飘然,几滴鲜血低落,江渡云在空中像一只折了翼的玄鸟。
真的要死了吗?
可是我还没有完成平生所愿……
想我江渡云五岁入宗门,勤学苦思,修仙一事未曾倦怠分毫,亦未曾伤过他人,却平白无故修行停滞,遭人讥讽……
“ 呵,呵……”江渡云笑了两声。
拼尽全力,转身挥出一剑。刹那间,女子烟消云散。
江渡云脱力,闭眼的最后一瞬,望见识海中隐隐有雷电闪过。许是交战后的残痕,不做他想,也无力多想。
识海总归清明不少,江渡云也再无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