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仲缓了缓心神道:“啊呀,思归啊,看我来帮你。”
江渡云听到思归二字时,瞟了一眼那人。
裴仲语毕,手抖着化出弓箭,对着蒙面人射去。蒙面人闪身一避,箭矢落空。
裴仲再搭箭支,却同蒙面人对视了一眼,朝江渡云射去。
正巧江渡云翻身凌空一跃,纪思归闪到江渡云先前的位置。
裴仲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眼,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大喊:“快闪开!”
江渡云左手甩出长绫把纪思归拉到身旁,冲裴仲说了一句:“你别帮倒忙。”
旋即收回长剑,双手掐诀,身后立时显现出巨大法阵,四周狂风大作。
纪思归再未出手,只望着江渡云。
江渡云出手,蓝色术法直朝蒙面人而去,蒙面人抵挡不住,被法术击中,在地上滚了几丈远,血液从面罩中渗出滴落。
江渡云走到蒙面人面前,一挥手,面罩脱落。
蒙面人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江渡云,除了不服气,还有他想对江渡云施展的幻术。
纪思归开口欲提醒江渡云小心,哪知江渡云并未受到任何影响,依旧照常问道:“你,操控雷隼,意欲何为?又或者是想杀谁?”说着就用手指向纪思归,“是他?”
纪思归用幻形术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粗犷之人,但江渡云仍能看透面具下的真容。这张脸,同另一个人太像了,像得令她想起一桩氏族秘事。
纪思归收回想要说出的话,垂眸的样子仿若早已知晓有人要对自己动手,一言不发。而那裴仲大惊失色,扒拉着纪思归说:“他要杀你?你的仇家?”
纪思归低头,眸中闪过几分痛楚与自嘲,道:“是要杀我,却算不得我的仇家。”
裴仲一头雾水,面上浮出一层薄汗,也没继续追问,只搓着手说:“没事没事,好哥儿们,咱俩趁现在快逃。灵兽咱也不抓了,保命要紧。”
这话说的好像要被杀的人是他一样,可又恰恰能证明他对纪思归的真情厚意。
裴仲此人,修为不高,武功不强,看起来也不算聪明,却最讲义气。
纪思归内心深处很是感动。但他怎么能留那救他的姑娘一人在此呢?
于是握住裴仲那拉着他的手,向他点了一下头,就朝江渡云走来。
裴仲呆呆的站在那儿,脑中一片空白。可他相信纪思归。
纪思归拱手弯腰道:“多谢姑娘相救。只是此人冲我而来,姑娘此番相救,怕会惹得一些麻烦。”
江渡云不语。
纪思归说:“适才观姑娘修为高强,所用剑道术法出自天恒宗。在下庸碌无能,恐无法对姑娘有太大帮助,还望姑娘见谅。故在下愿奉上凝幽花,以报姑娘之恩。”
凝幽花,花瓣清透如玉,可解天下万毒。即便是解不了,也能吊着中毒之人的性命数日。长在洛水深处,冰寒至极,的确是珍贵难得。
裴仲听到凝幽花,急得跑过来对着纪思归小声说:“你疯了,你费了多久时间多少功夫才得到这花的。你不是要拿去救命的吗?”
纪思归看着裴仲道:“裴仲,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们再没什么东西能还这份恩情了。那人系冲我而来,若无这位姑娘,你我恐怕已经身亡了。”
裴仲依旧不死心的说:“你真的想好了?”
又转头向江渡云拱手道:“姑娘,多谢姑娘今夜救命之恩,可这凝幽花我们真的有急用。姑娘修为高强,想必有力自保。以后要是真有用的上我们哥两儿的地方,我们一定鼎力相助。”
纪思归把裴仲拉到身后:“姑娘不必在意,烦请收下这花。”
江渡云本也不想收花,面容缓下几分,语气多了一分温和,说:“救你们是碰巧,不必在意。凝幽花既是要救人性命,你就自己留着。我也无心追问这人为何要杀你,你们走吧。”
“姑娘。”纪思归说,“在下并不想欠姑娘人情,姑娘还是收下吧。”
江渡云定定的望着他说:“不想欠我人情,你就拿着凝幽花去救你们要救的人,权当是还了这人情。”
裴仲赶忙道:“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傻子,你听到没?还不快谢谢这位姑娘。”
纪思归看着江渡云,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意味,应声说:“多谢姑娘。那这人,姑娘想怎么办?”说着看向地上的黑衣人。
江渡云说:“我有我的打算,你们走吧。”
就这么走吗?纪思归有些庆幸,又有些惘然。
裴仲已拉着纪思归要走了。
纪思归道:“还未请教姑娘姓名。”
“江渡云。”
“江姑娘,在下名叫纪思归。他是在下的好友,裴仲。”裴仲傻呵呵的笑了笑。“日后,若是有缘再见,必将还姑娘今日之恩。”
言语说毕,纪思归同裴仲踏剑离去。
江渡云一直用法术控制蒙面人,是以蒙面人动弹不得。
蒙面人直勾勾的盯着江渡云,江渡云指尖一弹,蒙面人有些猝不及防,倒了下去。
但因伤势过重,蒙面人也不能做些什么。
“雷隼,看来,阁下的主子来头不小。我今日搅了你们的好事,不知会有何祸事候我呢?”江渡云眸中淡然,声音毫无波澜,甚至,有些许挑衅。
蒙面人手捂胸口,不甘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他?”
江渡云唇角勾起,说:“近日槐隐山妖物作乱,捕捉灵兽的修行之人大都不敢上山,独独只有纪思归和裴仲例外,是什么引得他们非要前来呢?我明明在一处地方设下了妖兽无可抗拒的东西,为什么它只朝着纪思归等人的方向前去呢?”
“呵,江渡云,我是不会告诉你任何消息的,你等着我主子杀了你吧。”蒙面人说完右手一震,灰飞烟灭。
江渡云微微皱了皱眉,眸色霎时如同深渊,拂袖而去。
来便来吧,有什么可怕的,最好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