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凭这些就能赎罪了吗?那该何以告慰死于其下的无辜之人呢?”胥无重蹲下身,一字一句道。
告慰无辜之人,风亭汐听到胥无重说出关于这几个字的话的时候,对胥无重有了别样的想法。
至于巫鸿笺,等的就是一个机会,她将手中暗地准备好的毒粉撒在胥无重的眼睛上。方才观之,风亭汐是不好对付,但胥无重修为最高,得先制住他。
制住了他,还怕风亭汐吗?
所幸,胥无重游历人间,防备之心不曾落下,这点伎俩还是看得穿的。
胥无重闪身避开,本来是能完全躲开的,但眼眶依旧受到些许灼伤。
左眼红肿,像大哭了一场似的。再配上他那可怜巴巴的神情,仿佛一个被抛夫弃子的可怜人。
巫鸿笺迅速起身,唤出双刃,麻利的刺向胥无重。
风亭汐上前用长弓挡住两柄短刃,便与之交手。
巫鸿笺知风亭汐不擅近身,便同她保持一个较为相近的距离,这样,风亭汐就不好弯弓射箭了。
风亭汐也知道自己的短处,拿着长弓凌空劈向巫鸿笺,在她双手交叉抵挡的同时,风亭汐松开长弓,翻至鸿笺身后,后退几步,施法化出数道箭矢,朝巫鸿笺刺去。
巫鸿笺转身施法挡住箭矢,长弓又飞回风亭汐手中,风亭汐接住长弓,旋身射箭,贯穿鸿笺右肩。
巫鸿笺被这巨大的冲击力带的踉跄后退,捂住右肩,吐出一口血,旋即掷出一柄短刃,欲伤风亭汐。
风亭汐面不改色,静静伫立,盯着朝她飞来的短刃,右手运起法术,待适时击飞短刃。然则胥无重快她一步,化出一道剑气打开短刃。
巫鸿笺仍旧不甘心,即便重伤,依然站在原地。鸿笺面色苍白,红衣被血迹晕染,反倒衬得她是个病弱美人。她还是想等,等他们再走近些。
风亭汐沉声道:“还有什么招数,使出来吧。”
巫鸿笺闻言,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施法召出一群乌鸦。
此时霞光已褪,天空呈现出黑蓝色。
乌鸦在林间飞来飞去,围成一个圈子,“哇……哇……哇……”地乱叫,平白为空桑添了几分阴森。
胥无重眼底惊讶一闪而过,心下嘀咕:也对,这姑娘连蛇都养。
风亭汐倒吸一口凉气,布下结界,又施法准备应对这些乌鸦。
这些乌鸦皆以腐肉、毒虫为食,有你们好看的。哼!巫鸿笺凝视着他们冷笑,心中如是想到。
小小乌鸦,不足为患。胥无重悠然抬起长剑,轻轻擦拭长剑剑锋,片刻后将其扔至上空。也在此时,无数由术法凝成的剑刃同乌鸦一般环绕飞旋,周围稀稀落落的飘下几根黑色羽毛。
“看来无需我出手了。”风亭汐对巫鸿笺说。
巫鸿笺咬破唇角,鲜血顺着方才的痕迹再次流下。
她似乎并不相信自己费尽心力豢养了十几年的鸣甲蛇和鸦群,就这么没了。不就是一个胥氏少主,一个风氏药师吗?
自己也是刻苦修行了十几年的人,来一趟空桑,就什么都没了。
风亭汐走近几步,左手把长弓立在背后,语气软下许多,以及不易察觉的关心和惋惜,道:“驭妖驭兽并非易事,姑娘应与巫族渊源颇深。姑娘想养出修为高强的兽宠,也需切忌尝试旁门左道。不然,有朝一日,反噬自身。”
“我同巫族没有任何关系!今日算我倒霉,不知天高地厚,遇到你们!呵呵!”巫鸿笺冷笑,透露出一股本不该在她身上出现的凄怆、决然。
“我没心思杀人,你自行解决吧。”风亭汐收回长弓,对着巫鸿笺淡淡道。
胥无重不置可否。
巫鸿笺坚定道:“我鸿笺是不会杀了我自己的。”这句话,就如同她身上的红衣一般耀眼。
“或者我将你的事情传信给巫族,让他们来处理。”风亭汐给出巫鸿笺其他选择。
“随便你们!反正我是不会对我自己出手的!”巫鸿笺道。
“那你就待在这儿吧。”风亭汐说完便向巫鸿笺施了法术,防止她逃跑也防止她再杀人,而后转身走向胥无重。
可巫鸿笺是个你不杀我我便杀你的性子,凡她所视作对手的人,必是你死我活的结局,不会再有其他。
巫鸿笺眼中血丝蔓延,血气弥漫,正欲冲破束缚,风亭汐便化出一道箭矢穿心而过。
风亭汐停下半刻,顿了顿,继续走着,说:“我不动手,是因为我觉得我这双手更多的应当用来救人,不代表我真的不会动手。”
巫鸿笺的事解决了,风亭汐面向胥无重,眸色清润。
胥无重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眶对着风亭汐道:“你看,漂亮的姑娘真会哄人。”
“谁让你非要离她这么近的?”风亭汐问道。“走了。”
“你是医师,怎么能不看看伤者呢?”胥无重追上去。
“哦,不是说不消半刻,你就能把妖兽抓出来嘛?”风亭汐笑问。“这么厉害,怎么还会受伤呢?又是人有失足?况且,你大可自行疗伤,运功把毒逼出来。”
胥无重对上巫鸿笺,犹如泰山压卵,风亭汐觉得这人肯定有什么坏水。
但是,胥无重的眼睛也确实受伤了,鸿笺的毒雾不容小觑。
胥无重委屈道:“这不是不好得对一个小姑娘下手嘛。而且这荒山野岭的,也没个人给我护法。走火入魔可怎么好?亭汐姑娘肯定也会伤心的。”
“伤心应该不至于,最多有点后悔没救你。走吧,还想要你的眼睛吗?”风亭汐双手环抱道。
胥无重听到这话,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忙跟在风亭汐后边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