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都是一个很有主动性和想法的姑娘。
想到这儿,胥予泽无端露出笑意。
等胥予泽从感情的漩涡中挣扎而出后,他才后知后觉自己方才有多不理智。
唉,都怪疏棠长老。
江渡云深夜悄悄前往鞠陵于天,看路线与方式,应是冲着山巅大殿去的。那里,放置着重霄神弓。胥予泽一时竟忘了这件事。
遂问道:“你深夜前往鞠陵于天,是为何事?”
江渡云的笑容挂在脸上,磕磕绊绊地说:“那个……因为我……收到了一封影信,上面有关于重霄神弓的事。”
胥予泽到底与风氏有血脉之亲,江渡云心底多少存着几分顾忌。
胥予泽眼神游移片刻,道:“神弓有异?”
“应该不是。”上古神器力量强悍,淬有先天之灵,至纯至净,往往象征着天道法则。江渡云抿唇道:“我没说完,上面还有祈愿石。”
祈愿石承载众生之愿,汇聚着天地生灵共同的期盼,是心之所向,同样具有雄浑磅礴的力量。
昭示着万物平等,万法平衡。
这也意味着祈愿石的生成条件极其严苛。创世以来,世间所载的祈愿石也不过寥寥四颗,且均随苍生愿散而消逝。
那风亭潇所持祈愿石,从何而来?
但凡祈愿石降世,必伴世间混沌和众生所愿。因为祈愿石更多的是凡间众生愿力所化,是未负一丝一毫修为的凡人对世间不公的最后信任与极度愤怒。对此,仙神妖魔皆会有感。
先者有言:蚍蜉不可撼树。
然纵是蚍蜉,只要齐心协力,同舟共济,亦可向所谓的强者发出挑战。
世间是众生的世间,不是某一个人或某一族的世间。
很多人想,神明究竟存于何处?其实,当一个人能自己救自己于艰难困厄之中时,神明就存于心底,就是自己。
自己可以是自己的神明,众生也可以是众生的神明。
然而如今众生并无所愿,亦无引起众生不公怨愤之事,何以生成祈愿石?
除非……江渡云心中浮现出一个荒唐的想法。
事到如今,仍旧有人暗指重霄神弓存疑。胥予泽神情严肃,“如此说来,流言未必是假。凭祈愿石之力,催动重霄神弓简直轻而易举。”
江渡云点头应是,“只是不知风氏先族长是否持有真正的祈愿石。若是,则证明典籍史卷有误;若不是,却又偏偏扯上祈愿石,做最坏的打算的话,必是一个重大隐患。”
胥予泽垂眸,眉目隐隐泛出忧愁。
江渡云问:“是否告知师尊?”
胥予泽知道江渡云此言是为了缓解忧虑。无论胥予泽答不答应,江渡云都会按心中所想行事。
自己只用默默地守在她身边即可。
清风剑派灭门一案尚未查清,又牵扯出了这档子事,无疑是雪上加霜,让本就紧张的局势变得更加复杂难解。
胥予泽看着江渡云,声音平静,“传信给你的人既知此等隐秘,却并不宣之于众,师妹认为,其用意为何?”
江渡云略加思索,“说不定他有意诓骗,故意转移我们的注意力。祈愿石这种世间少有的东西,岂是说能出现就出现的?况且此前流言也未涉及祈愿石。但若是真的……”说到这儿,江渡云蹙眉,语气放缓,声音渐渐低沉,“说不定他是非分明,心存良善,只与先族长等人有什么过节呢?”
胥予泽唇边漾起笑意,以表赞同。
江渡云话锋一转,“师兄,千玦师兄也到鞠陵于天了。”
胥予泽眼中闪过一抹复杂情绪,问:“他现在何处?”
“就在山脚扶盈镇的客栈里。”江渡云指指远处坐落于山坳里的镇子。
夜已深,镇里灯火稀疏。江渡云带胥予泽走到陶千玦所在之处。
坐在桌旁杵着下巴沉思的陶千玦听到门被打开的声音,以为是江渡云回来了,忙起身相迎。
在见到胥予泽的那一刻,目光呆滞,张大嘴巴,哑口无言,身躯僵硬,动弹不得。
陶千玦待在客栈的无聊时光,与其说是沉思,不如直接说是发呆。
因为他沉思也思不了什么,啥都不知道怎么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