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于我而言,不是最重要的。” 江渡云道。
“你这个朋友我真是交对了。”时沐嫣十分认可江渡云并加以赞许。
楼外传来众人的起哄声,时沐嫣跑去窗边,双手招呼着,“快来看,快来看。”
时沐嫣整个人都靠在窗台上,江渡云则静静站在一旁。
擂台上,两人分别执长枪与流星锤。
流星锤的手发、缠绕等招式精妙绝伦,初时打的执枪少年颇占下风。然而少年在一招一式的格挡下找寻机会,并借此消耗使用流星锤的人的气力,渐渐地,执枪少年开始反击,最后赢得比试。
台下围观的百姓纷纷送上祝贺,也不忘上前安慰落败之人。
尚武之地,名副其实。武学与武德均属上佳。
时沐嫣摇摇头,“要是我也能上擂台就好了,武榜同这九霄楼必有我一席之地。”
“会有的。”江渡云嫣然一笑,走回桌旁,倒了两杯茶。
时沐嫣突然想到什么,转身走到桌旁,“我还没问过你接下来有什么安排呢,就缠着你说这说那。”
江渡云茶到嘴边,顿了片刻,“我此行确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
“急吗?”
江渡云双眸愈眨愈垂,万一查到最后,昔年之事阴差阳错,全属幻境之故,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又该如何?自己这双眼睛是否真的能够看破世间幻术,免于心绪沉沦?
相信别人还是相信自己,似乎总是一个难以抉择的关隘。
但禁术是真真切切存在身上的。
“急。”江渡云言辞冷冽,眼底是看不清的晦暗阴霾。
时沐嫣心中打鼓,眼前之人恍若万年寒冰,周身散发着从未接触过地寒凉,一时之间,她突然有点不敢用江渡云来达成自己的目的了。
时沐嫣放低声音,试探性地说:“今天就要走吗?”
江渡云放下茶杯看向她,恢复往日沉静,声音轻柔但坚定,“是。”
时沐嫣尴尬地笑着,慢慢挤出一句话,“我还说过两日南武城就要统一举办一次更新武榜的比武大会了呢,你若无事,可以留下来看看。”
“多谢好意。我于武学一途并无甚造诣,留下来也没什么用。”江渡云拒绝道。
“哦。”
江渡云瞥见时沐嫣局促的双手,倏忽觉得自己方才是不是吓到她了,便提起话题,“你想对我说什么?除了比武大会的事。”
时沐嫣既说要换个地方说话,楼下比武之事又是个插曲,那定是有话没说。
时沐嫣感到一阵奇怪,江渡云刚才明明冷寂得不得了,怎么现下又回到那个熟悉地模样了?难道是自己昨晚没睡好,出现幻觉了?
罢了,罢了。
时沐嫣本就不是心思敏感之人。于是大大咧咧地说:“小云儿,你说我要是修为一直这样毫无精进,停滞不前,那些灵力会不会就此消散,我就可以做回一个普通的凡人?”
“书册古籍中从未记载过修行停滞,修为就会消散,继而变回凡人一说,现实中也没有这样的例子。便是修为、灵力散去,那也是未修到长生的境界,寿数到了,自然离去而已。除了,一些邪修。但你跟这没关系。不过,你的体质很特殊。”
时沐嫣登时来了精神,满目希冀。
江渡云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出心中所想。“你的修为都是靠灵草丹药维系的。”
时沐嫣撇撇嘴角,瘫坐在凳子上。说:“是的。”
“你根本不想修仙。”
“嗯。”
“那为什么要做不喜欢的事呢?”江渡云思索片刻,觉得以时沐嫣的言行举止,必不会为银钱所扰,修仙一事,又与银钱无关,继而缓缓问出,“是你的亲人?”
时沐嫣歪歪脑袋,眼睛打转,看着窗外的天空,说:“父母长辈希望我修仙。我知道他们是为我好,可这份好让我备受煎熬。一个凡人的家族只要能出一名修仙者,都足以改变家族命运。我知道,修仙者不能插手凡尘俗事。可只要有这个声名就足够了。
我出生的时候,父亲母亲便去了一些门派,探查我的资质。然而,得到的结果都是仙途艰涩。天长日久,父亲母亲也就接受了我不能修仙的事实。在我九岁的时候,我师父行云子来到南武城。他收服了肆虐城中的妖兽,受人爱戴。母亲想一睹仙人风采,却无意间看到师父的一本古籍,里面有个修行的法子就是依靠大量的灵草丹药滋补,借此打下能够自如调动灵力的基础,而后踏入修行之路。于是,回家同父亲商量。
他们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一致决定让我拜他为师。碰巧,师父说他还有几年寿元将至,也想收个徒弟,便留在了南武城。而后,唐叙和唐枭也拜入师父门下。但仙人大都遗世独立,所以唐家与我家一同为师父在城外高山建了座屋子。唐叙、唐枭的资质要比我好得多,但他们性格不好。嗯……大家都这么觉得。
仙凡之间界限严格,平常时候,凡间哪来仙人。因此,许多人都想拜师,但师父总共就收了我们三个徒弟。但传授术法之时,不可避免的仍会有人来悄悄观摩学习,师父倒也并未阻止。是以,昨日死的也大多是这些人。”时沐嫣声音逐渐低沉,流露出诸多惋惜。
江渡云听着忽然想到自己的父母,好像已有近七年没回家看过他们了。
不知他们现在是否安好。
而散修意外身死之事常有,便是宗门弟子也常发生这类事情,除了感到可惜与惦念,活着的人也做不了更多的事了。
时沐嫣起身,回过头,一脸诚挚地说:“所以,小云儿,你能不能帮帮我?”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我在这儿见到的除了师父以外的第二个修仙的人啊。”时沐嫣一派坦然,摆手笑说。
恍惚间,江渡云似再次看到故人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