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鸿笺双指接过剑尖,眸中闪过一丝迟疑,很快换成原先的漫不经心与柔媚。她借势旋身飞至半空,一掌打在江渡云的肩上,随即落地。
江渡云躺在雪地里,嘴角渗出鲜血。巫鸿笺大声喊道:“没想到堂堂一宗掌门坐下弟子、私下与我等邪魔外道交易,眼见事情暴露,竟对同门痛下杀手,还妄图杀我灭口。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天恒宗的做派,江渡云,你此举,比起我等还要残忍。”
程远一行人相隔已不足百米,巫鸿笺留下一条奄奄一息的剧毒蟒蛇就悄然没去。江渡云拖着沉重的身子勉强起身,朝程远一行人大喊:“不要过来。”
程远怎么会听,一个瞬移就跑过来了。
江渡云当然抱了程远不会听她的话的心思,提起长剑刺向蟒蛇七寸。但她全身就像骨头被碾碎了似的,使不上一点力气,鹤语亦不复刚强锋利。
江渡云眼帘下落,巫鸿笺那一击是不可能造成这样的情况的,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境况堪忧,若无应对之法,程远恐将毙命。
情急之下,江渡云忽然想起俞灼瑾曾给过自己一张符箓,她随身放在腰间,只需抽出就能使用,不需要灌入一点灵力。符箓之上,是青冥赤焰,可以自动辨别妖物。
烈焰焚天,蟒蛇瞬间被火焰吞噬,化作飞灰。前方数十米冰雪消融,程远疾驰而来连忙顿下脚步,火星燎落他几缕发丝,他目瞪口呆地站在冰雪融化的边缘,久久未能回神。
济灵河畔的一间客栈内,俞灼瑾方才坐下,就感知到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他塞给江渡云的符箓,怎么在天恒宗给用了?一口茶呛在喉间,俞灼瑾慌忙抹掉唇角溢出的茶水,另一只手则不停地拍着胸脯,踉踉跄跄的跑到窗边查看情况。
但江渡云不在他房间的正对面打啊,因此俞灼瑾半个身子伸出窗外,拼命够着头才在屋子侧边看见一点微弱的火光。
俞灼瑾扒拉着窗户边缘才堪堪没让自己掉出窗子外,否则吃痛是小,被别人看见了多尴尬,遂在稳住身子后立刻朝那个方向冲过去。
等到跟在程远后面的弟子赶到并扶住他的身子使劲摇晃,程远才回过神来。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口水,指着江渡云,眼皮闪烁,磕磕巴巴道:“你......你残害同门,勾结外敌,我都看见了。”
俞灼瑾匆忙赶来之时,映入眼帘的只有瘫坐在地、脸色煞白的江渡云,她就像一只受伤还炸了毛的兔子蜷缩在厚厚的雪里,让人忍不住回顾,当然,也夹杂一些辛酸。
“你又是谁?”程远仰头看向俞灼瑾,大声质问。
“我是谁跟你有什么关系!”俞灼瑾看都没看他,如是说道。
程远若有所思道:“哦.....我知道了,你们是一伙的。”程远一边晃动着他那双手,一边看向身旁的同门,说:“江渡云,你杀害同门,与妖魔勾结,我和众弟子都看见了。你甚至还想趁机用那条蛇来咬死我,其心可诛啊!诸位可都看见了,要不是我身手敏捷,而你又见众多同门在我身后,才使出符箓灭杀巨蟒,销毁证据。今日,若非诸位同门在此,否则我恐怕也要惨遭你的毒手!”
俞灼瑾蹲下身,本想把江渡云扶起,奈何江渡云浑身无力,根本起不来。她看着俞灼瑾,轻轻摇了摇脑袋,想告诉他事情不是他们说的那样。
俞灼瑾心底清楚江渡云不是那样的人,于是微微点头,示意他相信她。耳畔太过聒噪,俞灼瑾忍不了程远如此言语侮辱江渡云,冷着脸沉下声音道:“你们看见什么了?”
“看见什么?”程远复述一遍俞灼瑾问的话,露出十分不可思议的表情,接着一个字一个字的慢慢说道:“我说,江渡云操纵巨蛇残害同门。你听明白了吗?”程远转过身,指着地上的尸体,带着微弱的哭腔,说:“我同门弟子的尸首尚且在此,这是万万抵赖不得的。”
俞灼瑾的视线落在那具尸身上,眉头微皱。
程远回身直楞楞的盯着江渡云,义正辞严,“今日之事,我一定会如实禀告掌门及诸位长老。当年你说死无对证,今日我看你怎么逃脱宗门责罚!”
说完,挣脱开扶着他的弟子的手,示意他们抓住江渡云,将其压回宗门受审。俞灼瑾起身挡在江渡云身前,道:“慢着!”
程远像想起什么似的,说:“光顾着抓捕罪魁祸首了,忘记把你这个同伙也带上!”
俞灼瑾指尖氤氲着灵力,准备带江渡云离开此地。
千钧一发之际,风雪迷离,胥予泽现身至此。
他一见到江渡云虚弱的样子就蹲下身,想给她渡些灵力又碍于于礼不合,遂敛眸作罢。
江渡云看着胥予泽,轻声说了句:“我没事。”程远等人行礼,“师兄。”
胥予泽仍未起身,只说:“今日之事,待回宗门再做定夺。”
“是。”一片声音稀稀落落,细微如蚊蝇。
俞灼瑾道:“她受伤了,动不了。”
胥予泽看了一眼俞灼瑾,说:“我知道。方才我已传信至孟师妹处,她会来带师妹回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