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黑天际,无星无月,有的只是无尽的夜幕和阵阵寒风。江渡云和胥予泽御剑穿梭在云层之上。
江渡云平静的看着云层下的大地,抓他们的人的体内有巫族术法的气息。她眨了下眼,开口道:“师兄,去巫族。”
胥予泽顾忌着宝州城外的魇之花,道:“去巫族之前,恐怕要先处理一桩其他的事。”
江渡云面露疑色,胥予泽便把发现魇之花的前后过程全部说了出来。
“师兄竟然被困了四天。”江渡云揶揄道。
胥予泽尴尬的眨了眨眼,说:“我本来也以为花不了多长时间,可那魇之花数量太多,且有阵法妖兽相护,为免打草惊蛇,着实废了一番功夫。”
江渡云道:“我明白,我明白,要是换做我,花的时间也比师兄少不到哪儿。”
“不一定。”胥予泽看向她,眼眸中透露着极为坚定的信任。
“还记得山下栽赃你的那个红衣女妖吗?她恰是巫族中人。巫族现任族长神秘莫测,八年前争夺族长之位时,其族人称从未见过此人,继任之后亦从不轻易露面,仅族中有大事需要处理时才会和族人商讨,但也隔着屏风,叫人看不清真容。”胥予泽道,以他派胥氏族人查出能够查到的关于巫族族长的消息来看,他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想,“巫族善巫术,栽种魇之花不足为奇,豢养些奇怪动物亦属正常。只是这位族长似乎养了一条……祸蛇。”
胥予泽语气迟疑,随后伸出手,化出一样东西。
“这是……蛇蜕。”江渡云蹙眉看向他掌心的那片东西,寻常的蛇蜕下的皮在风干之后,大都会呈现些透明的样子。可胥予泽手中的蛇蜕,漆黑无比,色泽光亮,看不久还会摄人心魄。
江渡云心神一凛,道:“鸣甲蛇?”
胥予泽点头,“嗯。”
“这种上古祸蛇早在天地秩序定立之前就已经被灭杀过一回了,现存遗种也都被封印在魔族暗渊之下,先天实力亦被仙神大削,不复当年。可即便这样,面对此等威胁生灵的祸蛇,还是不能掉以轻心。魔族都不敢贸然启用的祸蛇,她竟然敢吗?更何况,有了魇之花的加持,唯恐其修行重返上古时期。如此说来,魔族未尝不入此局。”江渡云敛眸,一片担忧。
胥予泽收回蛇蜕,轻声道:“其实,二十多年前,我的父亲母亲就在空桑遇到过一条鸣甲蛇。饲蛇之人名巫鸿笺。”
二十多年前就出现了吗?江渡云暗道。
“我在想,她会不会根本没死。”胥予泽眼底晦暗,“虽说那人由我母亲亲手诛杀,可修习术法的人,往往会给自己留多条后路。万一,她有残魂未湮灭,藏于暗处养精蓄锐,倒是一大隐患。”
江渡云想了想,道:“那就先绕道去那里看看。若是,可以早做打算,若不是,就当除恶务尽了。”
胥予泽笑着点点头,然后为她引路。
“师兄。”江渡云道。
“嗯?”
“我今天还遇到了一位故人。”
胥予泽笑问:“谁?”
“风氏族长。”江渡云望着胥予泽神色如常,旋即往下说,“她似乎在追查那枚祈愿石碎片。我想了想,她从鞠陵于天一路查到此地,大概跟我们查的是同一伙人。”
“何以见得?”
“秋拾狸曾说,祈愿石上有郁氏族人的气息。而大师姐复生当夜,我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到过的恐惧。”恐惧是郁岚雾的,江渡云没有言明。
胥予泽却转过头来,说:“郁师妹不是郁师妹,对吗?”
江渡云沉默。
“当夜白光隔绝天地生灵,谁也看不清谁。或许,真正的郁师妹是曾复生,但她只活过来了一小会儿。云儿师妹,你有难言之隐,师兄不会逼你。但求你不要将一切事情都压在心底,然后自己一个人去做。”胥予泽语气温和,听不出什么劝诫警示之意,反让江渡云觉出痛惜。
“那样对别人,太过残忍。”胥予泽敛眸道。江渡云每次自己出去,都会受伤,或轻或重。也不知她是故意而为还是真不小心,以她修为,除非碰到一派掌门或者隐世高人,不然她都能全身而退。最令人窒息的是,江渡云一共也没出去过几次,受的伤却基本没什么小伤,两次济灵河,一次无端城,她都落个伤痕累累的模样,差点没了。
但凡是个人,都经不起她这么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