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说我会不会沾染过无辜人的鲜血?”江渡云双目失神,声音微弱,带着试探、颤抖和不易觉察的乞求。
这世上的许多人都以为自己能够掌控全局,认为自己可以做的天衣无缝。
有时候,就连江渡云也这么骄傲的认为。
奈何现实往往与幻想相悖。
若是郁茯雨不曾说出郁岚雾控制她身体做出的事,江渡云还真会天真的以为凭借一门禁术就能困住郁岚雾。
郁岚雾用她的身躯做的那些事,江渡云不知道啊,江渡云从来都不知道!
原来所谓的争执以及争夺这副身躯的控制权,还有两个人同时能感知到的外界发生的事情,都是郁岚雾一手策划,想让江渡云知道的。
她真的怕。
眼眶长久未曾合上,饶是晚风再怎么温柔,眼眸最后一丝水痕也依旧被无心的带走。
无心往往造就过失。
因为风的本身对于薄薄的水雾来说,就是不相容的。
可偏偏两方都没有错。
又一阵清风拂过,江渡云眼底划过一丝疼痛,泪水瞬间模糊视线。
她强忍着悲痛、感伤、惧怕、惶惑……很幸运,一滴都没有掉下来。
胥予泽明白江渡云在怕什么,即便伤人的不是她,而是控制她身体的郁岚雾,伤人的终究还是同一副身躯,同一个人。
与生俱来的一切最是相宜。
她依旧会选择悲切和自责;她有想听的诸如“不会的、没有、伤人的不是你、你是被控制了……”之类的答案,但她更明白那是自欺欺人;她更愿意去听真话,可她又分不清、辩不明,他毕竟是她的师兄,字里行间总会掌握好分寸。
她想拥有一个清清白白的人生。
不说顺遂,但求没有污点。
窗外的叫卖吆喝、窗内的闲谈议论在此刻似乎被江渡云自动屏蔽了,她什么都听不到,也不清楚胥予泽到底有没有说话,小二从旁经过她亦没有感知。
她是彻彻底底陷入自我静止的空间了。
去问郁岚雾吗?
她敢吗?
万一郁岚雾说假话呢?
她敢信吗?
万一郁岚雾说真话呢?
她敢接受吗?
月上中天,万籁俱寂。客栈里,他二人静坐角落,火烛“噼啪”作响,不时溅出热蜡,寒气自下而上侵袭衣衫,浸润肌肤。
胥予泽平静的陪在江渡云身边,从头到尾未发一言。
给不出完美的答案,就……顺其自然吧。
修仙之人理应不惧天命,但这是修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