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我……救救我……”
“救命啊……我不想死……”
“求你放过我……求求你……”
“啊……”
江渡云忍着不适问:“谁在喊救命?”
但说出的话转瞬就淹没在了尖锐凄厉的笑声和哭喊声中。
这些声音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江渡云脑袋发晕,不由得伸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胥予泽也被震得有些恍惚,不禁蹙眉收回沧灵,左手掐诀设下一道结界,隔开这刺耳的声音和掉落的碎石。结界里,胥予泽握住江渡云的胳膊,轻声道:“师妹。”转眼便瞧见了长绫上沾染的点点血迹。
是业火的伤还未好全。
胥予泽欲言又止,眼底闪过慌乱。
待江渡云从晕眩中清醒,抬头看向他时,他才再次唤了一声:“师妹。”
江渡云语气温和,神色如常的说:“我没事的,师兄。就是刚才被冷不丁的震懵了会儿。”
胥予泽抽回搭在江渡云胳膊上的手,敛眸道:“嗯。”
“师兄,这些声音!”高大女子发出尖锐爆鸣,硬生生震碎了胥予泽布下的结界,江渡云要说的话也立时堵在口中。两人均被这声充满力量且无休止的“啊……”冲到了土墙上,随即掉落在地。
胥予泽反应极快,在结界破碎的时候,连忙揽住江渡云,避免她撞到墙上再受伤。
落地一瞬,江渡云便迅速抬手布下屏障以抵挡冲击。
“是那个阵法。”江渡云向身后人道。
胥予泽飞身挥剑,将残存的阵法彻底劈碎。自此,回荡在洞穴内的声音随之消失,高大女子亦不再尖叫,脸颊脖颈血肉顿时消散,露出森森白骨。
一切仿佛从未发生。
江渡云长舒一口气,道:“总算是安静了。”
胥予泽应道:“嗯。”
“师兄你没事吧?刚才……”江渡云的视线落到胥予泽肩上。
“没有大碍。”胥予泽摇摇头道。
高大女灰白的血肉褪去后,紫色衣袍逐渐变得黯淡无光,纵有藤蔓灵力下落,也挡不住颓败之势。衣袍失去光泽,顷刻化作尘土。取而代之映入眼帘的,是一副硕大的骨架。
江渡云上前细细打量着这身骨架,语气犹疑,“人能长的如此高大吗?”
原因在于,这副骨架浑然天成,看不出分毫错漏。
妖魔精怪也有体形壮硕的,但面前这副明显是人特有的。
胥予泽走到江渡云身旁,道:“要弄清楚缘由,恐怕得去一趟村子里的破庙。”
“嗯。”
赶到地下洞穴之前,胥予泽远远瞧见雾中跑来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眼看着那人就要冲出白雾,身后的佛像突然眼冒绿光,发出阵阵渗人的笑。佛像背后飘散出缕缕白烟,就像稻草秸秆燃烧的那种味道。随后,破庙门窗猛地合上,吱呀作响,摇摇欲坠。
这种粗劣的把戏,根本不像有法术的人能做出来的事。
机关,布置的也未免太过简陋。
胥予泽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剩余的惊喜。
等那些机关差不多都用出之后,他施了个障眼法,一举捉住进门的老人。
整个过程,除了那“咯咯”的笑声有些令人心悸,倒是没什么危险。
就是……有些如鲠在喉,难以言喻。
江渡云刚飞出洞穴时,特地停下,仔细听了听外面的声音,生怕那句话还萦绕在村子里。不然,现在跟胥予泽汇合,就更加无地自容了。
还好还好,声音随着阵法消散了。于是,她放下心和胥予泽来到破庙,一进门,江渡云就看到被绑在角落的老人。
她走到老人旁边,负手而立,笑说:“怎么成这样了?故弄玄虚的时候,不是挺厉害?”
胥予泽并未理会那人,而是走到佛像旁,找些什么。
江渡云施法探了探老人的底细,道:“怪不得没看出来。一介凡人,怎么有胆子行此等欺瞒之事?”
佛像底座刻着一个名字,胥予泽看着这名字,语气中带了两分思索,道:“赵崇,是你?”
老人起初还不承认,江渡云便说:“整个村子遭逢横祸,你以为你躲得掉?说不定那群人察觉自己漏了些什么,去而复返。届时,你可就一命呜呼了。”
地下阵法布置的极为精妙,很好的隔绝了地上地下的联系,且地底白骨毫无往生迹象,更没有残存的魂魄或执念供人回溯探查,种种疑点累计叠加,非赵崇一个偷食香火供奉之力的人所能做到。何况,他连法术都不会,最基本的御物的本事也没有,就是多了十多年的阳寿和一些堪堪迷惑普通鬼怪的香火之力。
赵崇吓得瑟瑟发抖,半晌也憋不出个字来。
胥予泽走到旁边,目光审视,“违反天地法则,心怀不轨偷食香火供奉,是要被天打雷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