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巧的苦涩醇香在口腔中缓缓化开,带来一丝真实的热量和糖分。苏瑾熙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咀嚼的动作很慢,仿佛在借此平复因被困和黑暗而加速的心跳。那块巧克力不大,但他吃得格外珍惜,因为这似乎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实实在在的东西。
沈月臻依旧站在角落,身影在应急灯的红光下显得模糊而沉默。他自己没有吃任何东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刚才那个打破常规的递出动作,似乎已经耗尽了他在这异常环境下所有的社□□额。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细微的呼吸声和巧克力包装纸被小心折叠时发出的轻微窸窣声。之前的争吵、对峙、互相报复,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故障按下了暂停键。一种奇怪的平静,或者说,是一种精疲力尽后的休憩感,弥漫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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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熙吃完巧克力,将包装纸塞进口袋。他舔了舔略微残留苦味的嘴角,目光再次落向沈月臻的方向。黑暗削弱了视觉上的攻击性,让他能更"安全"地观察这个老对手。在微弱的光线下,沈月臻过分挺直的脊背线条,反而透出一种不易察觉的、对抗环境不适的僵硬。
"喂,"苏瑾熙又开口了,这次声音平静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意识到的试探,"你好像......很镇定。"
沈月臻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似乎对这段超出工作范畴的对话感到意外。他沉默了两秒,才回答道:"恐慌解决不了问题。"
典型的沈月臻式回答,理性,直接,不带感情色彩。
但苏瑾熙这次没有立刻反驳。他其实有点认同这句话。在商场上,他也信奉遇到问题首先不能自乱阵脚。只是他习惯用更张扬的方式去应对,而沈月臻则选择绝对的冷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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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鬼地方,信号全无,也不知道救援什么时候到。"苏瑾熙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真实的烦躁,但少了之前的火药味。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夜光指针显示他们已经被困了将近二十分钟。
"大楼物业有应急预案。最迟半小时内会有反应。"沈月臻说道,语气肯定,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技术参数。这种基于事实的笃定,在这种情境下意外地让人感到一丝安心。
"希望如此。"苏瑾熙嘀咕了一句。他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脚踝,轿厢地板传来的冰凉触感让他很不舒服。他下意识地挪动了一下位置,试图找个更好的姿势,却不小心踢到了旁边的什么东西,发出轻微的响声。
几乎是同时,沈月臻那边也传来一点动静,像是下意识地警惕。
两人在黑暗中同时顿住,然后,一种微妙的感觉浮上心头——在这个与世隔绝的困境中,他们既是彼此最熟悉的对手,又成了此刻唯一能够相互印证存在的参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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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苏瑾熙忽然想起什么,带着点自嘲的口吻,"要是周一交不出方案,周总会不会直接把咱俩一起扔出大楼?"
这个带着荒诞色彩的问题,让沈月臻似乎怔了一下。然后,一声极轻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气流声从他鼻腔里逸出。那绝不是笑声,更像是对这种荒谬处境的一种无意识的生理反应。
苏瑾熙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声音,他有些意外地挑眉看向沈月臻的方向。这完全超出了他对沈月臻行为模式的认知。
"可能性低于1%。"沈月臻的声音很快恢复了平板的语调,仿佛要立刻覆盖掉刚才那瞬间的失态,"成本太高。更可能的结果是延长死线,但惩罚性措施不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