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夜色渐深,别墅里只剩下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
温屿洗漱完躺在床上,很快就陷入了沉睡,白天与陆崇严的周旋、半张琴谱的疑云,还有系统冰冷的任务警告,像重石压在他心头,连梦里都在琢磨如何在完成任务与保护陆昀之间找到平衡。
凌晨三点,二楼走廊里响起极轻的脚步声。陆昀之穿着一身黑色睡衣,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
那是他很久以前偷偷配的温屿房间钥匙,一直藏在卧房的暗格里面,从未用过。
他轻轻插入锁孔,转动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推开门的瞬间,月光顺着窗帘的缝隙溜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刚好照亮房间里的大致轮廓。
陆昀之没有开灯,借着这微弱的月光,熟门熟路地走向书桌,他知道温屿有随手将重要物品放在书桌第一层抽屉的习惯。
指尖抚过抽屉把手,轻轻一拉,抽屉顺滑地打开。他在一堆文件和笔记本中摸索,很快就触到了那个熟悉的信封。
指尖碰到信封的瞬间,他想起父母车祸去世之时,自己因为车祸严重受伤,躺在ICU,曾模糊听到给自己擦拭身体的阿姨与其家里人议论“你们说,奇不奇怪,人家小两口刚去世,那陆崇严就带人来陆家别墅,说是帮小少爷整理遗物……”。
当时他意识不清,只当是大伯好心,直到出院回家,才发现母亲珍藏在钢琴凳暗格里的完整琴谱不翼而飞。
他疯了一样翻遍整个别墅,后来从老宅的老佣人嘴里才隐约得知,是陆崇严趁他住院,以保管遗物的名义把琴谱搜走了。
那一刻的无力与愤怒,他至今记得清清楚楚。
陆昀之将信封取出,走到窗边。月光洒在他脸上,映出少年过于沉静的眼眸。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信封,抽出那半张泛黄的琴谱,背面‘保护昀之,远离陆崇严’的字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
指尖顺着字迹摩挲,母亲温柔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昀之,要是妈妈不在了,就去找外祖父,他会帮你的。”
外祖父是母亲的父亲,常年定居国外,经营着自己的科技公司,与陆家向来没什么往来。父母去世后,外祖父曾想接他去国外生活,却被陆崇严以‘陆家嫡系需留在国内’为由阻拦。当时他年纪小,又沉浸在悲伤里,没能反抗,现在想来,陆崇严不过是怕他有了靠山,不好再掌控。
“想用琴谱拿捏我,还想利用哥哥……”陆昀之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锐利,脑海里的计划逐渐清晰。
他已经偷偷填好了国外大学的志愿,那所学校就在外祖父所在的城市。
等他出国,就能借助外祖父的人脉与资源,彻底调查陆崇严的产业。
外祖父在商界人脉广,想要拿到陆崇严的黑料并不难;等掌握足够证据,再联合老宅里对陆崇严不满的长辈,不仅能夺回琴谱的另一半,还能让陆崇严为当年趁他住院搜走琴谱、多年来觊觎陆家产业的行为,付出应有的代价。
他甚至想好了,到了国外,要先跟外祖父学经商,等有能力了,就把温屿也接过去。
他看够了温屿在陆氏集团里的小心翼翼,看够了他为了照顾自己而勉强自己的样子。
到时候,没有陆崇严的算计,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束缚,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守着温屿,再也不用像现在这样,只能在深夜偷偷来看他。
思绪理清后,他将琴谱小心翼翼地放回信封,按原样折好,塞进书桌抽屉的原位,甚至特意调整了信封的角度,确保温屿不会发现被动过的痕迹。
他不想让温屿卷入这场阴谋,更不想让温屿知道自己的计划。
做完这一切,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温屿身上。
月光刚好落在温屿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睡着后的温屿卸下了所有恶毒伪装,眉头微微蹙着,像是还在为白天的事烦心,嘴唇轻轻抿着,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脆弱。
陆昀之放轻脚步,缓缓走到床边,蹲下身。
他的视线从温屿的眉骨开始,一点点往下移,掠过挺直的鼻梁,停在柔软的嘴唇上,最后落在线条清晰的脖颈上,那里的皮肤白皙,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透着诱人的温度。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抚上温屿的眉骨,像是在抚平他眉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哥哥,别再为陆崇严的事烦心了。”他低声嘟囔着,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要去国外读书了,等我回来,就能保护你了。当年他趁我住院拿走琴谱,我没能力反抗,现在不会了。”
指尖缓缓下滑,划过温屿的鼻梁,停在他的嘴唇上。柔软的触感传来,让陆昀之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忍不住用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依赖,有偏执,还有深藏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