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悄然如流水,伴随着一场大雪,寒衣节悄然来临。
杨府的家宴上,气氛略显沉闷。因着“野兽”伤人的传闻尚未平息,府中众人依旧心有余悸。
席间,不知是谁提起了近来朝堂上最引人注目的事情——如今代天子行权的太后,竟然要称帝。
大嫂柳氏轻声感叹:“听闻那位娘娘手段非凡,若真能更进一步,怕是这天下女子都要扬眉吐气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老夫人却忽然冷哼一声,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之色:“牝鸡司晨,惟家之索。阴阳颠倒,非国之福。这天下……怕是要不太平了。”
家宴后,杨晚晴更加紧了暗中调查。
她凭借外祖父送来的名单,开始不动声色地打听八年前伺候过母亲的旧人。大部分名单上的人,要么早已离府,不知所踪,要么对当年之事讳莫如深,一问三不知。就在她几乎要绝望时,终于从一个负责浆洗、年纪颇大的婆子口中得知,当年母亲身边一个名叫春桃的二等丫鬟嫁给了京郊一个庄子里的小管事。
这消息让杨晚晴精神一振。
春桃!这是名单上的人,而且是曾近身伺候过母亲的!
她立刻设法想通过府中关系,联系那个庄子,或者打听春桃的具体住处。庄子上的人说,春桃确实嫁了过去,但就在半个月前,突然染上急病,没了。问及细节,庄上人却语焉不详,只说是突发恶疾,很快就下葬了。半个月前?那不正是她刚回长安不久的时候?
杨晚晴的心沉了下去。这时间点太过巧合!是灭口?还是……另一种形式的“代价”?
她小心翼翼地禀明了柳氏,只说是近日心中烦闷,想去京郊的庄子上散散心,看看秋景。
柳氏见她神色郁郁,只并未起疑,只嘱咐多带人手,早去早回。
出发的前一晚,杨晚晴在晴雨轩内整理行装,心中既紧张又期待。夜色渐深,她吹熄了灯,却毫无睡意。窗外月光黯淡,树影摇曳,如同鬼影幢幢。忽然,一种被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爬上她的脊背。很微弱,但很清晰。她屏住呼吸,轻轻挪到窗边,借着窗纸的缝隙向外望去——庭院深深,月光勉强勾勒出假山、树木的轮廓,并无半个人影。
是错觉吗?她不敢肯定。但那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并未立刻消失。
翌日,杨晚晴带着两名丫鬟和四名护卫,乘坐马车前城郊的庄子。庄子位于城外龙虎山脚下,距离慈恩寺不算太远。一路上,她格外留意车外动静,但并未发现异常。庄子不大,管事早已得了消息,殷勤接待。杨晚晴试图打听春桃生前的事,但庄户们似乎都被叮嘱过,言辞闪烁,问不出什么实质内容。她注意到庄子后面有一片小小的坟岗,其中一座新坟,没有立碑,坟头土色尚新。她心中疑窦更深。
杨晚晴心知不宜久留,便启程回城。为了赶在城门关闭前回去,车夫选择了一条较为偏僻但据说更近的小路。小路崎岖,两旁林木渐密,夕阳的余晖被茂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林间光线迅速暗淡下来。那种被窥视的感觉,再次出现了,而且比昨夜更加强烈!
就在马车行至一处林木最为茂密、光线几乎完全消失的路段时——“嗷吼——!”
一声低沉、暴戾、带着血腥气的嗥叫,猛地从侧方的密林中炸响!与月夜遇袭那晚的叫声一模一样。“保护小姐!”护卫首领厉声大喝,拔刀出鞘。
话音未落,一道巨大的、快如闪电的黑影,裹挟着腥风,猛地扑向了马车!“嘭!”巨大的撞击力让马车几乎侧翻!马匹惊嘶,车夫被甩飞出去!黑影人立而起,在昏暗中显露出模糊却骇人的轮廓,一双猩红的眼睛死死锁定车厢,利爪带着寒光,再次挥下!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道身影骤然出现在马车与怪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