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仿佛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容临眼中的红光才艰难地、一点点地消退下去。

他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声音恢复了部分冰冷，却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我必须……去‘进食’。”

“进食？”杨晚晴下意识地重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脑海中瞬间闪过志怪小说中关于吸血怪物饮人血的恐怖描述。

似乎看穿了她的恐惧与猜想，容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带着自厌意味的冷笑，语气竟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放心，不是你想的那样。这别业荒废已久，最多的……是耗子。”

耗子？杨晚晴愣住了。

他看着她错愕的神情，那双刚刚还泛着红光的眸子里，竟极快地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近乎恶劣的趣味。

低声问道，声音飘忽如同鬼魅：“怎么？杨大小姐……要一起来吗？”

不待杨晚晴从这巨大的反差和令人毛骨悚然的邀请中回过神来，玄影一晃，彻底消失在原地。

片刻后“进食”后的容临返回，他的神色似乎比刚刚舒展了不少。

两人望着庭院更深处去，按照之前容临的探查王爷被害之处的书房，所在之地后院“古楼”。

容临抓了两个家丁，似乎只要轻轻的注视着对方的眼睛，就让对方陷入一种迷梦的状态，不论问什么都答应了。

容临解释道“这个能力很耗费我的精力。如果不是刚刚进食，我轻易还是不愿意使用的。”

两人潜行了一会，果然发现在一处假山后一座奇异的古楼出现了。

那古楼的形状的确不像是中原造物。周围巡逻的家仆声音一直不间断，两人没有办法仔细观看，就潜入楼中。

待到进入其中更觉的怪异。古楼最深处的这间书房，与其说是书房，不如说更像一个被符咒淹没的诡异祭坛。

墙壁、梁柱、甚至部分地面上，都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其他什么材料，绘制着密密麻麻、扭曲难辨的符文。这些符文与中原道教的符箓截然不同，线条更显古老狞厉，透着一股蛮荒邪异的气息，在摇曳的灯火下，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

目力所及，宛如符咒之海。杨晚晴强忍着空气中浓重的血腥与香料混合的怪味，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这些符咒的数量之多，覆盖之广，远超寻常，仿佛布置者想要用这层层的符文封锁或镇压什么。

她的视线最终落在地毯中央，齐王李琮的尸体上。他仰面躺着，华丽的亲王常服被胸口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玷污。脸色是一种死气的青白，双目圆睁，瞳孔涣散，凝固着临死前的惊骇与一丝。

“一击毙命。”她低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凶手手法干净利落。”

容临站在稍远处，阴影将他大半个身子笼罩，只有那双幽深的眼睛反射着跳动的灯火。他闻言，却淡淡道：“未必。或许，是自知命不久矣，或为了某种目的，自行了断。”

杨晚晴却摇了摇头，伸手指向那柄匕首：“你看匕首刺入的角度和深度，几乎是垂直向下，略带一点后倾。

若是自戕，无论是惯用右手还是左手，发力角度和造成的伤口形态都会有所不同，很难如此干脆利落地直贯心脏。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