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房间里踱步,权衡着风险与收益,贪婪与恐惧在他心中激烈搏斗。
就在他烦躁不安之际,窗户发出极其轻微的“咔哒”声,两道身影如同融入月色的影子,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房间内。
正是容临与杨晚晴。他们等不到阿史那的“相请”,又担心通缉令引来麻烦,决定冒险潜入。
“阿史那先生,久候不至,只好不请自来了。”
容临的声音冰冷,打破了室内的沉寂。
阿史那骇然转身,看到是他们,脸上瞬间闪过惊慌,但很快被商人特有的圆滑取代。
“二位……何必如此急切?”
他强作镇定,目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紧闭的房门。
“我们时间不多。”杨晚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请先生直言,这钥匙,究竟关联何事?您又知道些什么关于楼兰、关于……我母亲杨氏的事情?”
听到“杨氏”二字,阿史那瞳孔微缩,仔细打量了杨晚晴片刻,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混杂着追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
“你……果然是她的女儿。这眉眼,像极了。”
他叹了口气,“我与你母亲……算是旧识。多年前,她曾向我打听过西域的古物与传说,尤其是……关于楼兰‘墟渊之火’和永生之秘的记载。”
阿史那挪动肥硕身体。
“她是个极其聪慧又固执的女子,”阿史那陷入回忆,“她似乎察觉到了自家血脉与某个古老诅咒的关联,追查得很深。我们曾多次长谈。”
他看向杨晚晴的眼神带着些许感慨,“没想到,她的女儿,也走上了这条路。”
紧接着,阿史那压低了声音,抛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而且,据我所知,你母亲杨氏……可能还活着。”
“什么?!”杨晚晴如遭雷击,猛地抓住桌沿才稳住身形,心脏狂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你说什么?我母亲……她还活着?她在哪里?!”
“这只是我的猜测和一些零碎线索的推断,具体下落,我也不知。”
阿史那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热切,紧紧盯住杨晚晴再次取出的那柄钥匙,“但这把钥匙……或许就是找到她,或者揭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他伸出手,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拿过去细看,“让我再看看它!”
杨晚晴犹豫了一下,将钥匙递过去。
阿史那接过钥匙,凑到灯下,手指近乎痴迷地抚摸着那暗金的材质和幽蓝的宝石,眼中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光芒。
“完美……真是完美的造物!这上面的‘神文’……蕴含着古老的力量!它绝不仅仅是钥匙,它本身就是一件至宝!是通往……通往永恒可能的凭证!”
他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你们知道吗?永生之药……或许真的存在!不是传说,不是妄想!楼兰的古籍中隐晦提及,通过特定的仪式、献祭,以及像这样的‘钥钮’引导,有可能窃取到‘墟渊’的力量,打破生死界限!”
但他随即又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狂热稍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冷静与嘲弄:“可是,哪有那么容易?那种‘永生’,更像是一种诅咒。极少数‘幸运儿’或许能获得相对完整的长生,但更多的人……”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阴森,“只是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活着’——身体逐渐僵化,意识混沌,渴求鲜血,畏惧阳光,如同行尸走肉,在无尽的痛苦中徘徊。齐王李琮……他追求的,恐怕就是这种不完整、扭曲的‘永生’,而代价,就是那些无辜者的性命和灵魂!”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蜡烛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阿史那的话语,如同揭开了一个更加黑暗、更加血腥的真相一角。
永生并非恩赐,而是一场成功率极低、代价惨重的豪赌,失败者将沦为失去自我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