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门小比结束已有数日,小七身上的些许皮肉伤在丹药和自身恢复下已无大碍。白日里,他依旧如同往常一般,打坐练气,去厨房帮工,练习控火与步法,仿佛那场虽败犹荣的比试并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但玄嶙真人却敏锐地察觉到,这个最小的弟子,眉宇间偶尔会掠过一丝极淡的、与年龄不符的沉郁,修炼时也似乎比以往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
是夜,月明星稀。小七刚结束晚课,正准备歇息,一位值守的师兄却前来传话,言师父在静室相候。
小七心中微凛,不知师父深夜召见所为何事,莫非是自己白日修炼出了岔子?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向师父清修的那处僻静院落。
静室内,只点着一盏青灯,光线昏黄。玄嶙真人盘坐在蒲团上,双目微阖,气息沉静如山。听到小七的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无波。
“弟子小七,拜见师父。”小七恭敬行礼。
“坐。”玄嶙真人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小七依言坐下,心中有些忐忑,垂首等待师父训示。
静默了片刻,玄嶙真人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白日修炼,心气略显浮躁,所为何事?”
小七心头一跳,没想到师父观察如此入微。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弟子……弟子只是觉得自身修为进展缓慢,与小比中落败……心中有些急切,想要更快提升实力。”他没有隐瞒,将那份因比试而激起的、潜藏的不甘与焦虑说了出来。
玄嶙真人闻言,并未如小七预想般出言苛责其好高骛远,反而微微颔首:“知耻而后勇,并非坏事。然,修道之人,首重修心。心若不定,则气易躁,气躁则行功易偏,根基难固,纵有一时之进,亦如沙上筑塔,终难长久。”
他的目光落在小七身上,仿佛能穿透皮囊,看到其内心深处的波澜。“你资质虽平,然心性坚韧,于细微处能沉心体悟,此乃难得之质。切莫因一时之胜负、一时之快慢,而乱了自身步调。厚积薄发,水到渠成,方是正道。”
“厚积薄发……”小七喃喃重复着这四个字,心中躁动的情绪,在师父平和而充满力量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下来。他想起自己借助平底锅控火、练习颠勺时的那份专注与积累,那不正是另一种形式的“厚积”吗?
“弟子明白了。”小七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清澈与坚定,“弟子日后定当沉心静气,稳固根基,不再急于求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