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风从头顶吹过,一只手温柔地捻起他的发丝,插过发缝,有时也会抚过头顶,带起轻微的痒意。
潮湿的发丝在热风吹拂下渐渐变得柔软蓬松,过程并不漫长,也不算短暂。
【“是个温柔的孩子呢。”】
收起吹风机,凛满意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
【“你也快给我去洗澡!真是的,感冒了绝对不理你了。”】千色皱眉,严厉地看着凛。
凛,大危机。
她三步并作两步推开卧室的门,为芥川龙之介指了指床铺,又指了指芥川银:“今晚睡的床铺,交给你铺,可以吗?”
芥川龙之介慎重点头:“请放下交给在下!”
凛便真的放心了,换下湿衣服泡了个热水澡才慢悠悠回到卧室。
只一眼,她就愣住了。
各色的被褥堆满整个卧室,芥川龙之介甚至搭配了配套的床被,白的黑的蓝的花的,铺得满满当当,一丝空隙也没有。
看到凛过来,芥川龙之介立刻自豪介绍:“……这是在下的得意之作。”
千色想要阻拦的,但是已经迟了。
一个灯泡在凛头顶冒起,她双眼放光地看着芥川龙之介,头上呆毛不停晃动:“好厉害!有趣。”
凛当即对着床铺一个猛扑,在整个卧室的地板——或者说整个卧室都是床板,滚来滚去,滚来滚去。
千色:…………
滚完一圈后,头发凌乱得前后不分。凛严肃地站起来,路过芥川龙之介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你,很好。”
千色:。
芥川龙之介早在凛夸奖他的时候就呆住了,灵魂因为凛的触摸短暂回归了一下,下一瞬间又在“很好”的冲击下出逃。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夸奖——更何况夸他的人还是救下他和银的人!虽然动机不明,至少目前无害。
凛不知道芥川龙之介心里在演什么小剧场,对着药箱一顿翻翻找找,给自己泡了防感冒的药,给芥川龙之介跑了退烧的药,转头看着还在昏睡的芥川银,遗憾地收回手,端着杯子走过去。
“喝掉。”
芥川龙之介接过她递过来的印有垂耳兔的杯子,拒绝道,“不,在下并不需要……”
凛咬着杯子看着他。
对弱小的厌恶和恐惧,对人的排斥与防备,还有对她的,渴望和……胆怯。
凛想了想,把自己的杯口展示给他看:“只要是人,就会生病,就需要吃药。好起来,才能守护你的妹妹。”
芥川龙之介最后皱着眉把药喝完了,凛变戏法一般摊开空无一物的掌心,一个翻转,再张开,一刻亮晶晶的糖果出现在他面前。
“好孩子。”
凛揉了揉他的头,转身把芥川银抱起来回到卧室,拿出三个风格各异的枕头,对着愣在原地的芥川龙之介吩咐,“吃掉,然后去洗漱。你的牙刷我放在杯子口,上面有牙膏。”
芥川龙之介机械地照做,犬齿咬碎硬质的糖果,舌尖上迸发的甜味摧枯拉朽地扫过苦意,是在镭钵街时难以品尝到的珍贵味道。
在这里仅仅是个奖励。
奖励他刚刚喝了药。
他攥紧了手上的糖纸,力道大的彷佛要将塑料纸攥碎。
洗漱完回到卧室时,灯已经灭了,只能在月色下依稀看出两人的轮廓。
芥川龙之介沉默地睡在唯一空着枕头的地方,身体已经很疲惫了,大脑却亢奋得睡不着。
“……晚安。”
凛困倦地说。
她的话似乎有魔力,总让他忍不住照做。
困意在这句话后后知后觉地袭来,芥川龙之介轻声呢喃,“……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