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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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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四个字,却像有魔力,瞬间抚平了我所有残余的紧张。

会议在一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流涌动的氛围中结束。众人开始收拾东西,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声响,低语声渐渐响起。我故意放慢动作,整理着其实早已整理好的文件,眼角的余光却始终留意着主位上的那个人。

他却像是被什么重要事务绊住了,坐在原位没动,修长的手指在笔记本电脑的键盘上快速敲击着,神情专注,仿佛在处理什么棘手的难题。侧脸在窗外漫射进来的天光下,勾勒出利落而迷人的线条。

我心中有些微的失落,又有点如释重负。也好,这样一前一后离开,最是安全。

等到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两人,空气仿佛都变得稀薄起来。他才终于合上电脑,发出清脆的“咔哒”声,然后站起身。昂贵的西装面料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微而矜贵的摩擦声。

他迈开长腿,朝着门口走来,方向正是我所在的位置。我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开始加速,握着文件边缘的指尖微微用力。

他经过我身边时,脚步未停,目光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偏移,仿佛我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最后离开会议室的员工,与墙上的一幅画、角落里的一盆绿植没有任何区别。

然而,就在他与我擦肩而过的、电光石火的瞬间——

我的右手忽然被一只温暖干燥的大手紧紧握住。那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因极力克制而生的细微颤抖。仿佛将这七年的思念与此刻的悸动,都压缩在了这一握之中。

只有短短一秒。

但那滚烫的温度、坚定的力道、以及掌心相贴时那清晰无误的纹路触感,却像一枚烧红的烙铁,深深地烙印在了我的皮肤上,直抵灵魂深处。与此同时,我感觉一个微小、坚硬、带着他体温的物体,被迅速地塞进了我的掌心。

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径直走出了会议室,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光线里,冷静得仿佛刚才那个惊世骇俗的举动与他毫无关系。

我僵在原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擂鼓,血液奔流的声音在耳膜里轰鸣。过了好几秒,直到确认他的脚步声已经远去,走廊外也再无他人,我才像是刚刚跑完一场马拉松,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摊开一直紧握着的、甚至有些汗湿的手心。

那里,安静地躺着一枚金色的、做工极其精致的向日葵形状胸针。每一片花瓣都打磨得光滑圆润,花盘中央镶嵌着细碎的、如同阳光凝结而成的浅黄色晶石。在会议室顶灯冷淡的光线下,它独自闪烁着温暖而细碎的光芒,像一个小小的、被他亲手摘下来,送到我掌心的太阳。

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我那本写满了公式和例题的数学笔记的扉页,在那个他后来写下“她是我函数世界的唯一解”的公式下面,我曾用铅笔,怀着无人知晓的少女心事,写过一行后来连自己都忘了的小字:

“想成为向日葵,追逐我的太阳。”

他不仅记得。

他还把这句我早已遗忘的稚气话语,变成了此刻握在我手心里的、沉甸甸的、带着金属质感和他体温的回应。

我看着那枚胸针,忍不住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将它握紧。这种在规则边缘共享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只有彼此懂得的仪式,危险,却让人无比上瘾。

我收拾好东西,怀着一种微醺般的心情走出会议室,却在通往办公区的走廊拐角,迎面遇见了程雨薇。

她似乎等在那里,双手抱臂,背靠着墙。看到我,她站直身体,目光像精细的探针,从上到下扫过我,最终定格在我因为紧张和喜悦而微微泛着红晕的脸上。

“林经理,看来今天的汇报很成功啊。”她扯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骨的凉意,“顾总监……似乎对你格外‘关照’。”

我的心猛地一沉,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程经理说笑了,顾总监对每个项目的要求都很严格。”

“是吗?”她轻笑一声,向前一步,压低了声音,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爬得越高,摔得越重。靠着特殊关系上位的花瓶,在这栋楼里,可从来没什么好下场。”

她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踩着高跟鞋,“哒哒”地离去,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像一声声警告。

我握紧了掌心的向日葵胸针,金属的棱角硌得生疼。那一刻,刚刚所有的甜蜜和温暖都被现实浇了一盆冷水。

原来,最顶级的浪漫,是在密不透风的职场规则里,他为你开辟出一个只属于两人的秘密花园。但花园之外,虎视眈眈的窥探者和暴风雨,从未远离。

实习期,他的KPI,何止是达标。

而我要做的,是让自己足够强大,强大到能配得上这份答案,也能守住这座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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