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英才计划"的庆祝晚宴设在集团旗下某五星酒店宴会厅，要求正装出席。对我来说，"正装"约等于压箱底的、唯一拿得出手的黑色小礼裙，以及一双让我脚趾蜷缩的新高跟鞋。

顾亦辰知道我要参加晚宴，提前一天发来微信：

【G】：明天需要司机吗？免费的那种。

【林知意】：不用，我跟同期几个同事一起打车去。

【G】：哦。（附加一个委屈小狗表情包）

【林知意】：......你也要去？

【G】：嗯，混个脸熟。

我当时没多想，以为他只是作为部门总监例行参加。

晚宴现场觥筹交错，衣香鬓影。

我身上是咬牙买下的小众设计师品牌黑色小礼裙，堪堪过万，已是我能承受的极限。然而周遭掠过的衣香鬓影，是当季高定柔软的料子，是钻石在灯下毫不费力的闪烁。我端着香槟，努力扮演着得体微笑的背景板，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价签差距。

和几位相熟的同期站在一起，互相打气，倒也还算自在。

"知意，你这身裙子真好看。"来自子公司的同期张晓晓凑过来小声说，"剪裁特别显气质。"

我正要回答，却看见程雨薇端着香槟朝我们走来。她今天穿了一身正红色鱼尾礼服，衬得她气场十足。

"恭喜啊，林经理。"她朝我举杯，笑容无可挑剔，"现在该叫'青年英才'了。"

"谢谢。"我保持微笑。

"比不上林经理。"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我的裙子，"年轻就是资本，简单一条小黑裙也能穿出味道。"

这话听着是夸奖，实则暗藏机锋。我正要开口，主持人上台宣布晚宴正式开始。

"...接下来，有请集团总裁为本次'青年英才'致贺词。"

全场灯光暗下，一束追光打在舞台入口。

我随着众人鼓掌，心里还在想着等会儿要怎么应对程雨薇。

然后，我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容不迫地走上舞台，站定在话筒前。

是顾亦辰。

他...致贺词？总裁？！

我手里的香槟杯差点没拿稳。周围的同期也发出了低低的、难以置信的吸气声。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将他宽肩窄腰的身形衬托得淋漓尽致。头发精心打理过，眉眼在舞台灯光下显得愈发深邃英俊。他仅仅是站在那里，无需言语，周身散发的气场便与台下所有人划开了清晰的界限。

"各位同仁，晚上好。"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宴会厅每个角落，沉稳有力，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属于绝对上位者的从容与威严。"很高兴能在此，代表集团，欢迎各位青年才俊的加入......"

我站在台下，仰头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我知道他家世不凡，知道他是"太子爷"。但"代表集团"发言，与仅仅是"拥有这个身份"，带来的冲击力是天壤之别。那是一种真实的、不容置疑的权力和地位的象征。

他的致辞简短有力，赢得了热烈的掌声。下台后，他立刻被一群高管围住，谈笑风生，游刃有余。

我站在人群外围，看着被簇拥着的他，感觉我们之间隔着的不再是几排座椅，而是一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之前那些因为竞聘成功而生出的那点小骄傲，瞬间被碾得粉碎。

"哇，好帅！"旁边的张晓晓喃喃出声。

程雨薇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身边，轻笑着说："看来林经理早就知道了？难怪在部门里那么有底气。"

这话说得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周围几个同事都听见了。我感到几道目光立刻变得意味深长。

就在这时，围着他的人群微微散开一条缝隙。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精准地落在我身上。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端着酒杯，径直朝我走了过来。

原本有些嘈杂的我们这个小角落，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好奇的、探究的、惊讶的，都聚焦在我和他身上。我能感觉到同期们屏住了呼吸。

他停在我面前，微微垂眸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温和的笑意，驱散了些许刚才在台上的疏离感。

"林知意，恭喜。"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周围每个人的耳中。

"谢...谢谢。"我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

他笑了笑，忽然微微倾身，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的赖皮：

"救命，我被几个元老缠住了。作为获奖者兼家属，能不能履行一下职责，陪我过去打个突围战？"

家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