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说出“自己成为自己的骑士”时,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几位元老脸上写满了“荒谬”和“异想天开”。
一位两鬓斑白的财务元老终于忍不住,声音沉痛:“林经理,你的想法很大胆。但你要知道,这不是在实验室做模型。员工的血汗钱,合作伙伴的身家性命,不是让你拿来和‘秃鹫’对赌的筹码!一旦失败,我们失去的不仅是公司,更是所有人的信任!”
“林经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这不是你们孵化器玩的概念模型!”一位资历很老的副总裁忍不住开口。
顾亦辰抬手,制止了接下来的质疑。他看着我,目光深沉如海,里面没有一丝怀疑,只有全然的专注和……孤注一掷的信任。
“说下去。”
我快速将构思和盘托出:“启动‘员工持股信托基金’和‘战略合作伙伴期权池’的紧急联合防御预案。这不是传统的稀释股权的‘毒丸’,而是将‘毒药’变成凝聚力的‘金丹’。”
我指向结构图:“我们立即激活那份早已设立但从未动用的‘未来之星’员工激励期权池,同时,将我负责的‘创新孵化器’项目未来五年的预期收益权,进行资产证券化,与一份极低行权价的员工购股期权捆绑。”
林知意清晰地记得,在剑桥那个彻夜讨论的案例工作坊里,那位白发苍苍的教授如何一针见血地指出:‘真正坚固的堡垒,永远是从内部被信仰瓦解的。’此刻,她要将这个理论,付诸实践。
“这意味着,我们将公司最有潜力的未来增长点,提前与所有核心员工和战略伙伴的利益深度锁定。他们将以极低成本获得公司股票,但条件是——长期持有,并与公司命运绑定。”
“一旦方案启动,市场上可供‘秃鹫资本’收购的流通股将瞬间大幅减少。我们不是在抵抗,我们是在创造一个他们无法吞下、甚至无法理解的‘利益共同体’。”
这个方案太大胆了。它赌的是人心,是员工对公司的忠诚与信心,是对未来价值的共同信仰。
“风险呢?”顾亦辰一针见血。
“巨大。”我坦诚,“第一,法律和金融操作极其复杂,容错率为零。第二,也是最关键的,我们需要在极短时间内,说服超过80%的核心员工和合作伙伴签署授权协议。如果失败,不仅计划流产,更会彻底暴露我们的底牌,引发市场恐慌,加速崩溃。”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默。这个方案的成败,完全系于“人心”这根最脆弱,也最坚韧的弦上。
顾亦辰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让所有人震惊的决定。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CFO,立刻组建顶尖法律和金融团队,确保方案合规可行,48小时为限。”
“市场部,稳住所有大客户和银行关系,释放集团运营一切正常的积极信号。”
“HR,配合林经理,列出所有需要沟通的核心员工和伙伴名单。”
最后,他看向我,只问了一句,声音低沉而稳定:
“你需要我做什么?”
那一刻,我听到了心底花开的声音。他不是在命令我,他是在请求我,与他共同执剑。
“给我一个舞台,”我说,“和与你同等的、说服他们的权力。”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不眠不休的四十八小时。
顾亦辰坐镇中枢,以个人信誉和顾家全部资产为抵押,协调全球资源,顶住来自内外部的巨大压力,为我扫清了一切技术性和资源性障碍。
而我,则站在了集团最大的会议室里,面对台下黑压压的、面带疑虑和不安的核心员工代表。
没有华丽的PPT,没有复杂的模型。我站在台上,身后是那张象征着生死存亡的股权结构图。
“我知道,”我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很多人觉得,这是一场豪赌。赌赢了,我们守护了自己的公司;赌输了,可能几年的奖金和期待都会落空。”
台下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眼睛都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