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叔他们怎么要杀你,反而我看见的是你要杀他们!”
“我....我不知道,他们就是要杀我!”
她拽着顾酆的袍角不松手,声嘶力竭的争辩。可就是没有证据证明火头营要杀她,这么多年来一点证据都没有。
顾酆挥手:“来人,把她抬回火头营!”
“我不回去!”几个士兵抬起担架,十六连忙拽紧他的袍子,拉扯间不慎从担架翻下来,摔到地下砸得灰头土脸,眼泪混着灰尘大颗大颗的掉。
“你.....”她真是又犟又狼狈,顾酆无可奈何, “那你想去哪里?”
十六:“去你那里,将军。他们要杀我,真的!”
“......”
顾酆看了眼火头营的人,对于十六的指控并未争辩,只是静静的望着她撒泼打滚,他只好让人把十六抬回了自己的寝帐里。
次日一早,火头营的人想来把十六接回去。在帐外说话的时候,顾酆还没来得急表态,十六掀开营帐,张恒突然又改口了。
“看来她现在还是比较喜欢在将军这,那就先这样吧。只是她性恶,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请将军尽量顺着她,要她开心就好,无论她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来都不要怪罪于她。属下告退了,将军。”
“张恒,你怎么了?石榴没事,只是受到些皮外伤,你可以带她回去。”顾酆越喊人跑得越快一下就没影了,他撇了一眼帐前上的十六,无奈道:
“张恒他们担心你,想接你回火头营去,还担心你被责罚来求情,替你受罚。你做出这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要干什么,人家本来想来看你,被你一下连门都不敢进了。”
她摔门哼了一声,进帐给自己倒了杯水,倒打一耙。
“将军以为他们为的是什么?如果不是田石榴也在这具身体里,他们手里的大刀早就向我的脑袋砍过来了。要不是看见我全须全尾,还能动弹,他们早就把弄回去了,指不定用什么法子虐杀我。”
顾酆大翻白眼,负手上前站在十六身后,严肃道:
“你在偷听我们说话?你说他们虐杀你,我怎么看见的是你仗势欺人,胡作非为。张恒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杀你,他们把你当成亲生女儿一般,疼爱你,纵容你。你听话懂事些,应当体谅他们。这些年没有他们庇护你,在军营里你要怎么活下去?你才回来半天就事事针对他们逼的无处可去,还下毒谋害他们,他们却在为你求情。田十六,这次杀战马逃营,所幸未酿成大祸,否则我便割下你的脑袋祭旗,以正军风。你要再不知好歹,胡闹惹出什么事来,就不是二十军棍这么简单了。”
十六一听,顾酆偏袒火头营的人,怒上心头一把摔了茶碗。噌的站起来,撸起袖子伸出胳膊来,“将军看清楚了,这些伤全是败他们所赐。虽然不致命,但真的很痛很痛,他们还挑伤过我的手脚筋!”
顾酆看见的只是一只白嫩光洁的胳膊,肌肤莹白透亮,细细的绒毛沾着晨曦的水气。
“田十六,你又发病了是不是,到底是谁惯的你这臭脾气?”
“怎么没有了,我的疤呢?太卑鄙了,他们把我的疤都去掉了!这是他们一贯的把戏,将军现在不信我,早晚有点你会看清他们的真面目的!不管您信不信,我就是不回火头营!”
十六看胳膊上一道疤都没有,懒得同顾酆再浪费口舌解释,反正他说什么也不信。她直接耍赖皮跑到床上,四仰八叉的躺着,歪头委屈的看顾酆。
“将军,我也只是一个渴望想要活着的人而已,您不是我,不会明白的。只是我没想到,我于您有救命之恩,古话常说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没说挟恩图报要您以身相许,您倒反恩将仇报还要打我杀我,如此的狼心狗肺。”
顾酆哭笑不得,他把童子身都丢给她了。她还在这里恶人先告状,简直没天理了!他踱到床边居高临下的把她的赖皮样尽收眼底, “......田十六,我狼心狗肺?到底是谁黑心黑肝给我下套子。我告诉那种事不是只有女人在意,你那样设计于我,我真的很生气!”
十六听见这话一怔,大感震惊,嫌弃的翻了白眼,狡黠的目光不怀好意的扫到顾酆身下。
“将军,我是个姑娘.....我都没在意,您生什么气,一个大男人计较这种事?早知道您能那么婆婆妈妈,我就不找你了,费劲!”
“你说什么,田十六,这种事你去找过别人?”他听见她的胡言乱语顿时愣住了,俯身逼进一把拽住十六的手腕,周身散发着摄人的寒气。 “这次你没有杀掉田石榴,你是不是还打算找别的男人来毁掉这具身体?”
他气恼的模样好像真的真的很在乎童子身,十六有些被吓到,不由自主得往床后挪。其实这件事她筹谋了很久很久,选了很久的人。
可是他为什么那么生气?她看不懂顾酆眼中的怒气从何来,怔怔地看着他,哽咽道:“我....如果是呢?将军要怎么样,您为什么那么生气?”
“你.....”顾酆怒不可遏地扬起了手中,她本能地闭眼躲避。那一把掌还没掴下去,他一下意识到自己失控了。讪讪地收回了手,佯装镇定的地转身,尴尬地理自己的衣服,忽然道:“你说呢?”
从那夜碰到她的衣带的那一刻起,他便想好要了她,便要娶她负责的。他也许给不了她最好,定也不会叫她孤苦无依的。
可是一觉醒来呢,倒是他自己变成了跳梁小丑。
“您....您喜欢我?”十六很聪明,瞬间懂了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占有欲。可她想了想怎么可能,他才见过她一面,和田石榴在一起早就将她忘得干干净净了!他喜欢才不是她,她鼻子一酸,强忍着眼睛的胀痛冷笑起来,“您喜欢的是田石榴对吧?也对,怎么会有人喜欢我,呵呵!”
顾酆回头,看见她脸色落寞,泛着泪光得眸子那样的倔强和骄傲,说她才不稀罕他的喜欢呢。
他没有回答她或是安慰她,默声离开。黑靴踏出帐篷的下一刻,身后就响起了抽泣声。顾酆回身,悄声抬手掀帐,只见田十六捂肚子蜷缩在床上一个人低声哭。
她在哭什么?顾酆眸光一凝,想她会在意自己是不是喜欢田石榴,是不是也代表着自己当初她也并不是随便选的一个男人。她是一个姑娘,也许不在乎贞洁这样的东西。可那也是她的身体,她怎么会随意糟蹋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