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永和宫走到蓬莱宫,很有一段距离,苏叶回到蓬莱宫时,天色已暗了下来。
她传了晚膳,也没让多的人伺候,屋子里只有知夏和小顺子,她便让他们坐下来一起吃。
知夏和小顺子起初不肯,推辞说这不合规矩。
但二人拗不过苏叶,也知她真心不把他们当外人,便坐下了。
吃饭时,知夏忍不住问:“主子,您回来这一路都心不在焉,可是有什么不对劲?”
苏叶放下筷子,对他们道:“容妃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话落,知夏和小顺子皆是一惊,知夏低声道:“不是听闻容妃胎像稳固吗?这每日给皇后请安,容妃都一日不落!”
苏叶摇头:“我今日闻见她安胎药里有治下红之症的药材,后又借看镯子的功夫悄悄为她探了脉,确实有滑胎之象。”
“我曾在太医院时,看过容妃的脉案,自从生育大公主后,她多年未曾有孕,身体虚得很,一直在调理喝药,比不得寻常人的身子,这胎保不住也不算意外。”
小顺子放下筷子:“既如此,那容妃本人定是知晓的,却对外守口如瓶,这里头定是不寻常。”他顿了顿,又道,“小的知道了,容妃怕是想把此事栽在谁身上?”
知夏一惊:“不会要赖到咱们主子头上吧?”
苏叶喝了口汤,摇摇头:“应该不会,我目前还威胁不到她。容妃最想的,应该是把这脏水往皇后身上泼。”
小顺子点头:“自打容妃怀孕后,皇后一直小心得很,以前偶尔磋磨下容妃,如今却是离容妃远远的,除了每日请安,连面都不碰。”
“听说皇后赏赐给容妃东西时,还带上了太医院的郑院判,当着众人的面一一验过。容妃想把这脏水往皇后身上泼,可没那么容易。”
苏叶颔首:“这出戏咱们看着便是。”她又叮嘱,“你们敲打好下面的宫人,离永和宫里的人远些。另外,让人悄悄多关注下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人的动静。”
知夏和小顺子不知道,苏叶为何要派人盯着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的人,但既然主子吩咐了,自有她的道理,便也没有多问。
本来是其乐融融的一顿饭,却因为这个消息,气氛多少有些凝重,没吃多少便让人撤了膳。
苏叶也早早沐浴完,摆了盘棋自己和自己对弈,直到夜深。
如此风平浪静过了几日后,这日苏叶正在蓬莱殿的后院的秋千上看话本子。
自从她上次无意间说话本子有趣后,陛下便时常让人寻些话本子来。如今她这蓬莱宫的书房里,有一面书架上全是各种各样的话本子。
苏叶翻了翻手上这本,看了几页,觉得不太对她胃口,便对知夏道:“这本没意思,你去取两本新的来。”
知夏应声去取书的空档,小顺子悄然进来了。
他低声道:“主子,小的派去的人发现,大皇子身边的一个嬷嬷和二皇子身边的一个嬷嬷,昨日悄悄在假山后头说话。”
苏叶一听便觉得不对劲,宫里谁人不知,大皇子和二皇子身边的这些嬷嬷水火不容,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能好好说话,而且还要躲起来说。
她放下话本子:“近日那伺候二皇子的嬷嬷,有什么异常没有?”
小顺子道:“皇子公主们下学时,派去的人曾听到,那嬷嬷对二皇子说,让他乖一些,否则等他母妃生了小弟弟,便不喜欢他了。”
苏叶心下冷笑,她还真是没料错,容妃不好对付,皇后便把心思放在了二皇子身上。一个六岁的孩子如何能辨是非?如果二皇子懵懂冲撞了容妃的胎气,那皇后便是一石二鸟了。
可怜这么小的孩子,便要被人这般算计,如若真误打误撞伤了容妃的胎,这孩子怕是一生都要背负这个罪名。
她颔首道:“把这消息递给容妃。”
永和宫内,小顺子传完话,容妃听罢,淡淡一笑:“昭贵仪这个人情,本宫记下了。你去吧。”
小顺子退下后,容妃便让人把二皇子萧澈唤来。
二皇子六岁,粉雕玉琢,进来便乖乖行礼:“儿臣参见母妃。”
容妃招他上前,将他揽入怀中,柔声道:“澈儿,今日在学堂可听话?”
萧澈点头:“听话,太傅还表扬儿臣了呢。”
容妃摸摸他的头,温声道:“澈儿真乖!澈儿,母妃问你,你是不是怕,等母妃生了小弟弟,就不疼你了,是不是?”
萧澈眼眶一红,点点头:“嗯。”
容妃轻哄:“傻孩子,不要听别人胡说。你永远是母妃最宝贝的大儿子,就算有了新的弟弟妹妹,母妃也最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