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胡姬酿谁不听我的。”赫连珲欣赏她的炸毛,笑出声来:“你猜为什么?”
赫连云依猛然抬头,“祖父他……”
二房只她一独女,远近闻名的酒楼落入有男丁的大房手中,似乎也无可厚非。
但赫连云依不服,她咬紧牙关,“你别得意的太早!”
赫连珲见她已被惹怒,心情很好的不与之计较,昂首悠悠离去。
场面陡然安静下来。
江禾听了一耳朵赫连家的私事,尴尬之中坐立难安。
赫连云依垂下眸子,狠狠倒了杯葡萄酿一饮而尽。
“你说为什么祖父这么偏疼他?”
江禾劝道:“你不如问问你的祖父,说不得还有回旋的余地。”
赫连云依握紧拳头:“对,说不得是他故意诓我的!”
但答案如何,她似乎已经猜到,如今不过自欺欺人,她胸膛起伏,不甘心,很不甘心!
“我要一定要证明自己!女子如何,我偏要得到胡姬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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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雨绵绵、乌云蔽日,西市南坊,油纸伞下一女子眉间点朱砂、桃羞杏让,裙摆洇染泥水,与脏乱的坊市格格不入。
她本要穿行而过,却停步在一户人家前,似有不解,蛾眉微蹙。
门内有稚童哭声,撕心裂肺。
鸡飞狗跳,哀言切切,门前一女子跪地泪流不止,痛心唤道:“囡囡!囡囡!”
绣鞋蓦然进入视线,跪地女子微怔。
虞怀霜倾斜油纸伞,垂首看她:“怎么了?”
近几日雨下不止,春兰忧心这换洗的衣裳何时才能干透,张妈妈带来好消息,许氏来信,正动身回京。
再细问,张妈妈便不知了,江禾压下好奇静静等待。
这日,那门口招工纸张终于被人揭下,是位声称大厨的男子,肥头大耳,衣料紧实绷不住他的肚子。
江禾细细问了生平,便让其试菜。
春兰被吩咐去齐福楼花钱买来材料,付上菜品价格却只要食材,齐福楼应下并打包交给她。
等到春兰回来,那大厨松了口气,这才知为何特意买来食材。
这是要他做八珍葫芦鸭。
八珍馅料各个难买,这才选择去齐福楼买好,另有现杀的肥嫩鸭子。
这道菜需细心剔骨,鸭皮不破、灌水不漏才可。另外八珍与糯米相配调味,以特制的高汤浇灌,焖烧出八宝饭,封进腌渍好的鸭皮之中。
最后过油再焖。当然做法不一,也有先蒸再炸的,但这道菜的重点是需要精湛的刀工、对馅料的调制、以及对火候的把控。
三者缺一不可。
既然是来当大厨的,自然就得接受这种考验。
那男子却并未知难而退,扬着眉毛道:“得有人给我打下手吧。”
那目光分明是看向春兰,但春兰觉得不舒服,往后退缩。
陆伯道:“我来吧。”
男子也不浪费时间,直接来到庖厨,拎着几把刀在手中颠了颠,选了把趁手的。
将洗尽的鸭子按在砧板上,十分熟练地沿着脖颈骨骼脱骨,刀尖分离骨肉,徐徐分之。
这活精巧,若手抖破皮便前功尽弃。
若是自家吃还好,但江禾正在一边紧盯,鸭皮一破,她便有理由让他离开。
男子也不禁渗出细汗,还在他刀工确实不错,也算通过考验。
后面的八宝饭、焖鸭,他也步步不错,花费了许久的时间才做好,在场之人皆尝了尝,无一不赞扬。
江禾笑道:“你这手艺确实不错,来谈月钱吧。”
这便在大堂坐下。
江禾道:“暂时不包住,你觉得多少月钱合适?”
那男子笑眯眯的,胸有成竹道:“十两。”
这月钱极低,这掌柜定会聘下他。
江禾一震:“十两?”
她问过正德牙行的掌柜娘子,这手艺好的大厨,最低十四两起步,有的一月二十两,更别说极其有经验的大厨了。
江禾心下思考,这人定有蹊跷,但是目前应该将计就计还是直接拒绝?
她沉默着,喝了口茶。
“江掌柜。”一熟悉的声音传来,门外之人十分面熟。
春兰惊讶道:“哎?阿全?”
正德牙行的房牙。
阿全露齿笑道,“没想到还有人记得我。”
他进入客栈,对江禾道:“江掌柜,我们家虞掌柜托我带话,人已为你找齐,另额外有一厨娘,想问江掌柜何时方便去牙行?”
阿全口中的虞掌柜,想必就是牙行的掌柜娘子。
江禾起身,视线停在那奇怪的男子身上,又偏过头道:“现在就方便。”
江禾:“刚好来场厨艺比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