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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她不是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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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禾原本还小心翼翼不敢妄为,只怕打草惊蛇惹人忌惮,但她忽而看开了,既搭上长公主的船,她能活生生站在这儿,就已经很惹人忌惮了。

中庸之道于她根本已无用,该算的账,她就应该一笔笔算回来。

江禾很少如此动怒,江管事看出不对来,不敢再说话。

走到房内,吴卓被绑在椅凳上正挣扎着,见着江禾进来,眼睛一亮连忙道:“家主,快放了我罢,这粗绳磨得我手都疼了。”

说着他眼眶就聚了眼泪,好不可怜的模样。

江禾对他已忍无可忍,已经很怀疑萧逾就是跟他学的,天天示弱装可怜,难道对她很有效果?

江禾满身寒意,脸上宛若结了层冰霜,看得吴卓心头直打鼓。

他怯怯唤道:“家主——”

江禾寻了张软凳坐下,就这么打量着他,实在想不出吴正那种老实人怎么就溺爱出这种孩子。

空气中一时寂静无声。

“你知道我为什么留着你吗?”

江禾忽而开口道。

吴卓没见过这样的江禾,心头也是微微惧怕了,但他还是坚信他是特别的,因而鼓起勇气自信道:“是因为家主喜欢奴才。”

江禾气笑了:“何以见得?”

吴卓见家主没反驳,更加自信道:“因为家主将奴才接到了身边,也不忍处罚奴才,这便是喜欢。”

江禾蹙眉:“就这样?那依你所见,我很喜欢萧逾?”

说到此人,吴卓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撇撇嘴,他显然已经认为家主这次会放过他了,最多就禁足在这个屋内吧,家主是不忍心对他下重手的。

因此不屑道:“他?还不是他使了狐媚手段,才使得您被蒙蔽了!”

在吴卓的眼里,江禾是喜欢萧逾无疑的,甚至隐约认为这种喜欢快要胜过江禾宠爱自己,这才想除之而后快。

江禾捧着江管事呈来的茶水,吹了吹表面的茶叶,轻抿了一口,浑身有了些暖意才道:“就因为我接他到府里住?”

吴卓愤愤道:“对呀,家主您很早就被他迷惑了吧,之前在客栈的时候,我与您说话,他就站在旁边,您对他完全不设防,这不是他耍了手段是什么?您不喜欢为何留他那么久?倒不如给点钱打发了事!”

这说的之前他去客栈求饶的那回。

江禾却不知如此这般信任一人,就算得上喜欢了,那她还喜欢江浸月、玉芽、断尘?要完成任务帮完十个人,难道个个她都是喜欢、都要纳入房里?

她实在不懂吴卓的脑回路,但她想着,或许就是太给萧逾脸了,让他自以为她是中意他的,让他以为她是退路。

得到了答案,江禾便不欲再与吴卓纠缠,她道:“那你呢,不罚你就是喜欢你了?”

吴卓睁大眼睛,似乎察觉到了江禾的言外之意,有些发懵道:“家主,难道您要罚奴才吗?”

江禾冷笑:“你知道我为何不罚你吗,是因为你还有利用价值,接你来也是为了利用你,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我才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但是你不中用,这机会属实是浪费了。”

她又饮了口茶,置在一边,起了身。

吴卓见她要走,连忙道:“家主您是在哄骗奴才吗?您肯定是喜欢奴才的,不然那么多人可以利用,您为何却偏偏只利用奴才一个人?”

江禾没理他,对江管事道:“把他押去庄子里,着签了死契的护院看管着,他若是逃出来,相关人等全都陪他下葬!”

这是要禁足一生的意思了,江管事连忙应下。

吴卓却傻眼了,急忙道:“家主!家主您不能这么对奴才啊!您肯定是在和奴才闹着玩呢!奴才——”

江禾背对着他,冷冷打断:“留你一命,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江管事,记得叮嘱庄子里头的人,这人必须吊着一口气,不准让他就这么死了。”

若是死了,难保吴正生出异心,届时提拔新的船纲,太过麻烦。吊着命,握在手里,吴正也就不敢造次。

江禾放了话,抬脚便走,丝毫不留恋。

吴卓这才醒过神,他是真的被抛弃了,他目眦欲裂瞪着江禾越行越远的背影,拼了命唤江禾,求饶:“家主,您不能这么对奴才呀!奴才知错了!求求您再给奴才一个机会吧!”

江禾脚步不停,江管事跟在身后贴心带上了房门。

吴卓见江禾果真这么无情,还在求饶的“我错了”,陡然一变,他知晓江禾已下了决心,他再无翻身之地。

吴卓声嘶力竭,困在椅凳中挣扎着,手腕脚腕磨出血来,愤愤道:“一定是那个贱人挑拨的!您就这么喜欢他吗!为了哄他居然把我抛弃了!你们、你们不得好死!”

声音碎在了风里,江管事担忧地看向江禾,她宛若未闻脚下不停,离开了此处。

走至园子里,清凉的风穿过树影,掠起碎发,江禾才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压下怒气,缓缓道:“江管事,在你们看来,我真的很喜欢萧逾吗?”

江管事并不知昨夜与今早两人在书房旁的房内发生了什么事,听到家主如此闻,斟酌着道:“至少对他很不一般。”

江禾叹了口气:“可我做这些事都不是我本意,把他安顿在江府,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江管事深思了会儿道:“可您大可以将他安顿去别院,留在面前是在顾虑什么吗?”

江禾一顿,安顿到江府,是跟玉芽她们商量时顺其自然就安排了的,至于送去别院,她确实一开始就没想到过。

她语塞了,半响才道:“当时太忙了没想那么多,况且、况且我拿他当朋友,安顿在江府也顺理成章吧?”

她面露迷茫,真情实意在困惑着,江管事一见她这模样,就想起自家不谙世事的小女儿,叹了口气,点拨道:

“家主,容老奴多嘴一句,您要安顿他无碍,只是您把他安顿在府里,让他与吴卓对峙着,从一开始,大家就皆以为他是您的中意之人、是与吴卓一个地位的,要老奴说,那萧公子也是如此认为的。”

江禾真摸不着头脑了:“可我根本不是那个意思,为何你们都这么说,连他自己好像也魔怔了,非说喜欢我。”

江管事也不知此题何解,但他或许能理解那位萧公子的想法,斟酌着道:“也许家主您于那位萧公子是雪中送炭,饥荒时能伸出援手之人,是救命之恩,就算卖身做奴,这些人也皆是愿意的,这种大恩大德,有时便极易化为倾慕。”

江管事说的话,江禾信。

因为江管事就是饥荒时,被江家两老救下的,他要报答,江家两老不愿,他便托了个人牙子,卖了身契,让人牙子去江家说和,这人牙子倒也可怜他孑然一身,便答应了他。

江家两老也怕不答应,这孩子便会被卖去别的人家,这便买下身契,要替他脱籍他不愿,只好留下,将他放在管事房下好好培养着。

早在江禾住进京城江府前,便已把府内这些奴才全背调了,这是江溪与江禾皆知晓的事。

他长大成人后自请来了京城看宅院,也许是又发生了什么事。

江禾这便没查出来了,只知晓这是在江家两老独女江若雨成亲后发生的事了。

内中曲折,已成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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