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国公府里——
许如嫣低头抠着指甲,对今日打扮得分外貌美的夫君提不上任何兴趣。
她还怕对方兴师问罪呢。
杜忱只是轻笑一声,问她:“饿不饿?”
许如嫣猛然抬头,眼神明亮:“能吃吗?”
方才喝下的合卺酒烈酒烧心,杜忱咳嗽一声,笑意不减:“当然可以,有什么想吃的吗?”
居然这么温柔?因他与许如嫣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她有些纳闷,不过还是饿了一天的肚子占了上风,她一下起身蹿过来。
“什么都行吗?我想吃炙鹅,还有八珍葫芦鸭,能喝酒吗?想喝菊花酒了。”
杜忱见她如此鲜活,垂眼笑了笑:“你很能喝酒?”
想着壮胆的许如嫣盯着他脸颊边牵扯出的小窝,顿了顿,赶紧装作腼腆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说着玩的,平时我不这样的。”
太饿了,竟然忘记假装端庄了,许如嫣咬咬舌尖,想揍自己的肚子。
杜忱轻声道:“想吃什么都行,在这个院子里,你就是女主人。”
话毕,他抬脚去门边吩咐丫鬟上菜,徒留许如嫣脸颊绯红站在原地。
这是美男计,她攥紧拳头,可不能中计了!
两边一派的和谐。
只有县主府洞房里的气氛尤为特别。
县主一身红装,衬得她肤如凝脂、美艳绝伦。
可惜,她现下眉眼里满是冷意,正端坐在榻上,面前是跪地的崔致和。
是县主命令他跪下的,同时抖开了一直随身带着的长鞭。
一入洞房,县主只冷冷问他一句话:“你什么时候死?”
这是两人成亲日,说的第一句话。
不等对方回答,戚昭筠就让其跪下,抖着长鞭,眸中有杀意。
崔致和抬着那张令人心动的脸,满目认真:“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一字一句,与上次算计对方时,那颤抖着的声音不同,显得太过掷地有声。
戚昭筠一愣,蹙眉道:“你真愿意去死?”
崔致和深深看着她:“做你的夫君,然后赴死,这是我们上次约定好的。”
“你、你上次是这个意思?”戚昭筠已有些傻眼,事情走向完全不对了,出乎她的意料。
她强装镇定:“本县主可不愿意做个寡妇!”
崔致和好似听出了别的意思,问:“县主,您是舍不得吗?”
“你!”戚昭筠刚想挥去鞭子,随即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对啊,你是不是想激怒本县主?!是不是我动手了,你就有理由去皇伯父那告状了?!”
崔致和没说话了,垂眼盯着地面,轻轻闭了闭眼,不知在想什么。
戚昭筠哼笑一声:“看来被我猜对了?今夜,我不动你,若你敢逾矩,就别怪我了。”
“这里是县主府,你只准听我的!我立的规矩,你不准有逾越的!”
戚昭筠娇纵道,她就是要强买强卖,不听话,一鞭子打过去!
崔致和轻轻勾起了唇角,低敛眉眼,故作害怕:“是,我必定只听您的,只是这个规矩是什么?”
戚昭筠被问住:“嗯……就是什么都得听本县主的!”
“那遵守了规矩有什么恩赏吗?”崔致和故作犹豫。
戚昭筠蹙眉:“恩赏?”她环顾四周,似乎心头有了些警戒。
要是今夜把新郎撵出去睡了,明日皇伯父是不是就知道了?
毕竟这县主府里有许多皇伯父赏来的人,不得不有这种顾虑啊。
于是她道:“看你今天表现很好,允许你在房里睡,这就是恩赏。”
没等崔致和有所反应,她虚空点了点美人榻道:“今晚你就睡那吧。”
崔致和垂眼,掩盖住笑意:“好,多谢县主肯赏赐我,我日后必定听话。”
瞧着他低眉顺眼的模样,戚昭筠难得对他生出些满意来,抬着下颌道:“很好,只要你听话,以后必定给你好果子吃!”
热闹的大婚过后,夏季也迎来了结束。
国子监的放假制度与英兰书院完全不同,季节性的假期称为“田假”和“授衣假”,分别是农历的五月、九月,各放一个月。
江溪入学,便推迟到授衣假结束,她倒是丝毫也不着急,毕竟这复仇之事本就需蛰伏。
抱着同样想法的还有长公主,褚家倒台,朝廷官员大洗牌,受牵连的被贬,没站错队的补上,这样的时机,正是发展势力的好机会。
刁公公也是如此想法,两人并未如预料之中的针锋相对,而是都选择了养精蓄锐。
江禾也在忙,她忙完了客栈的装修,雇人把客栈水井院子里、空置的两层楼好好装修了一翻,上下十间房,两两打通。
面积变大,推开窗是河景,又不临街道,分外僻静。
上下分别成了五间房,江禾就按着客栈客人入住的顺序,让她们选了新房间住下。
打开门视线豁然开朗,一进门是会客用的小厅,只茶桌茶椅,绕过遮挡视线的屏风,是用饭的圆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