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喝酒了？”

他把顾朝的杯子抢去，闻了闻，没味道。

“白开水，要来点儿吗？”

顾朝向服务员续了一壶热水回来，沈遇对此颇为嫌弃：“不要，没味。”

“真难伺候。”

顾朝含笑捏捏手心。

贴着大腿外侧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来电提醒，附耳轻声道：“我出去接电话。”

“去吧。”

沈遇给自己续了一杯橙汁，边喝边在桌子底下晃腿。

受电话短信轰炸的人不止顾朝，饭桌上张若均时不时低头看手机，他最近宛如给鬼缠上了，一直受某同A恋骚扰。任他解释自己只是个beta，对方的狗鼻子依旧不依不饶就认准他身上的人造信息素内味儿。张若均纠缠不过，给alpha一口气寄去一大箱，让他自己闻着玩去，然后把人拉黑了。谁能想到这神经病换了号继续骚扰，拉黑一个来一个，算算都十几个号了，到底有什么毛病？

此等锲而不舍的精神深深打动了张若均，他暗暗骂了句“草”，随后往角落瞄一眼，见沈遇像等候大人的乖小孩那样拘谨地喝着不含酒精的饮料，脸上仿佛写着疑似“爸爸妈妈不在，我一个人也可以”的坚定。

应该问题不大，在场都是成年人，应该没有人吃饱了撑得没事干拿他寻开心吧？

一通抓耳挠腮过后，张若均从另一边侧门溜走，挤时间回一夜情炮/友的电话。

几个年近三十的亚中年喝些酒就天南地北侃大山，张若均刚走，他们盯上了角落孤零零的青年：“老顾的alpha？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沈遇。”

“看着好小啊……毕业了没？”

“工作了。”

那人还想问什么，给旁边的同伴拍了一下：“你傻了啊，这家伙不就是以前老跟在顾朝身后的那个弟弟嘛？”

“哇时间过得真快，上回见还这么点儿大，”有人比划道，“等等，你是顾朝弟弟，那怎么成婚了？”

“不是亲的，”沈遇更紧张了，喝一口果汁压压惊：“也不是表的……”

“噗哈哈哈哈，早看出来了，”说这话的男人是顾朝的前桌，经常一起上下学，见到沈遇的次数也比旁边的要多些，“那会儿你俩长得一点都不像，不过现在倒有夫夫相了。”

穿得像教导主任的男人不关心这个，他打断叙旧，问沈遇在哪工作。

“邺城。”

“老顾也还住那儿？”

“嗯……”

沈遇感觉自己像受审的犯人，审讯官问一句，他答一句，而在场每一位同学都是审讯官。

等他受审一轮过后，审判长也掺和进来，戴着老花镜鬓发斑白的男人缓缓道：“阿朝从未说过你们非亲非故，如今还成了婚。那孩子十四岁父母离异，把他一个人丢在这儿，过得怪辛苦。”

“辛不辛苦如今都好过了，只是老顾太小气，都不请咱哥几个喝喜酒。”高中时外号小白鼠的男人举起杯子跟沈遇对碰：“祝你俩小夫夫幸福美满，生活越过越好！”

老班目光慈祥，眼底仍留有几分遗憾，他叹了口气，道：“至今想想依旧觉得很可惜，当时我们这些老师一致认为阿朝稳上帝国大学，如果之后没发生那种事就好了。”

说完同情地看着沈遇，眼中的不忍看得他没来由得心慌，喉咙发紧：“您说的是……什么事？”

顾朝接通电话，沉冷的声音随寒风灌入耳膜：“听说，你分化了，omega？”

他把手机撕离耳朵，拿远定睛一看尾号，难怪眼熟却又第一时间想不起来。

还是拉黑了吧。

“先别挂，你昨天刚到邬渠对吧？”

“爸，”顾朝不想叙旧，冷淡道：“就算是亲生儿子，私下追查行踪也是犯法的……还是说一区没有法律？”

顾钦说：“过两天我派人去接你，家里给你相了条件不错的alpha。”

“您老做生意又失败了，小妈也填不上窟窿，现在想起还有个儿子能卖？”

顾朝说得直，顾钦也不废话：“那个alpha和你匹配率那么低，你们不会幸福，这边给你找过的可是柏氏家的大少爷，基因库鉴定和你有至少95％的匹配率。”

顾钦和柳惊蛰从某些角度来说还是挺有夫妻相，比如说都不听人说话，也不常说人话。

哦，对比还是母亲更拟人一些，放养归放养，抚养费总不缺，甚至心地善良借大笔钱给不太熟的儿子。老东西就过分了，十四岁后几乎断联不提，现在还想吃白食，白捡个大儿子拿去做人情。

顾朝沉默了一瞬，说：“妈妈有没有告诉你，她的婚事也快确定了……要不你俩一块办，一定很有看头。”

这俩联姻狂魔只要不带上他都好说，他对和沈遇以外的人结婚没有任何兴趣！

提及柳惊蛰，顾钦明显气到了：“呵，她眼光居然变得那么差，挑个什么都给不了的毛头小子，还以为是什么真命天子，目光短浅，胸无大志……”

既然装不了松弛，索性将前妻贬得一文不值，骂完也没忘这通电话的主要目的，再次通知顾朝相亲的事。

顾朝不想和他掰扯，再次拒绝道：“我不打算重婚。”

“一区法规，分居两地六个月自动算感情破裂，我会把你调过来，其他的不用操心。”顾钦自顾自都安排好了，完全视儿子的个人意愿为无物。

“我是在操心吗？我是在告诉您不用了，您若真舍不得柏家的支援，您自己上没准比我好使得多，毕竟我的基因有遗传您的部分，说不定您去测一测匹配率比我还高。”

顾朝一口气说完立马挂断电话，将这串糟心的号码拖入了黑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