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过去了，常禾的生活一如既往。

画廊的工作，与藏家的会面，一切如常。

周四中午，她主动约了曹宁吃饭。

地点选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包间。

曹宁到的时候，常禾已经坐在那里，正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神色平静。

她今天看起来似乎有点……心不在焉？

“哟，太阳又打西边出来了？常大小姐居然主动约我吃饭？”曹宁在她对面坐下，调侃道。

常禾直接切入主题：“我有点后悔了。”

“后悔什么？”曹宁拿起菜单，随口问。

“后悔把她介绍到云廊。”常禾的语气很淡。

曹宁翻菜单的手停住了，她惊讶地看向常禾，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怎么？慈善晚宴被你家小朋友惊艳到了？发现把人放远了，看得见摸不着，心里不踏实了？”

常禾没说话，算是默认。

“我说常禾，你这可不像你啊。当初是谁一副公事公办、纯粹惜才的样子？现在这是……真动凡心了？”

“她很好。在云廊，有点浪费。”

“啧啧啧，听听这语气，护犊子似的。她怎么浪费了？云廊平台也不错啊，人家小朋友不也干得挺开心的？”曹宁啧啧称奇。

“云廊的格局太小，能给她提供的资源有限。她的潜力，不止于此。”

曹宁忽然笑了：“得了吧常禾，别跟我扯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你就是看人家打扮起来漂亮，带出去有面子，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才安心，对吧？”

常禾蹙眉，并不喜欢曹宁这么直白的说法，但她说的也不错。

曹宁乘胜追击：“再说了，你想把她弄过来，还不简单？常青那么大，随便哪个岗位安排不下一个宋衔樾？是你自己之前端着，非要搞什么‘保持距离’、‘专业指导’。现在后悔了？活该！”

常禾：“她在云廊做得很好，突然让她回来，反而奇怪。”

“那你就这么干看着？这可不像是你常禾的风格。你不是最擅长……创造机会吗？”她意有所指地笑了笑，想起了苏州的那间只剩一间的大床房。

常禾沉默。

“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开口。

“什么时候是时候？等小朋友被云廊哪个年轻才俊追走了，才是时候？”

常禾扫了曹宁一眼。

曹宁被那眼神看得一激灵，连忙摆手：“开玩笑的！不过说真的，常禾，你要是真有意思，就别端着了。那姑娘对你什么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你给人点明确信号，比什么都强。”

明确信号？她不是没给过。

一起看展，同住一室，带她出席晚宴……

只是，那个傻姑娘，还沉浸在师生情谊和知遇之恩里，不敢往前迈一步。

要么她需要更直接一点。

“我心里有数。”

曹宁知道她性子，也不再劝，转而聊起了别的。

但一顿饭下来，曹宁明显感觉到常禾这次好像是认真的。

吃完饭，常禾回到画廊。

下午没什么安排，她坐在办公室里，处理了几封邮件，有些心神不宁。

她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里，宋衔樾的头像安安静静。

上一次对话，还是前天，女孩跟她汇报一个项目进展。

她犹豫了一下，发出：「在忙？」

消息发出去，她放下手机，拿起一份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几分钟后，手机亮了。

宋衔樾：「刚忙完一个方案！常老师您找我有事吗？」后面跟了一个可爱的兔子表情。

常禾看着那个表情：「没事。问问你最近在云廊怎么样。」

宋衔樾：「挺好的！带我的老师很耐心，学到了很多新东西！就是最近项目有点多，有点忙~」

常禾：「注意休息。」

宋衔樾：「嗯嗯！谢谢常老师关心！您也是哦！」

对话似乎可以到此为止了。

常禾又打出一行字：「周末有空的话，来常青画廊一趟。有些新的画册和资料，你可能用得上。」

这算是一个……合理的借口吧？

宋衔樾回得很快，字里行间透露着开心：「好的呀！我周六下午有空！谢谢常老师！」

常禾：「嗯，周六下午见。」

放下手机，常禾走到窗边。

慈善晚宴上，宋衔樾穿着礼服，站在她身边时那眼神和微红的脸颊。

曹宁那句“你们挺配”。

还有心里那份越来越清晰的在意和……占有欲。

曹宁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