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宋衔樾正在工位上整理开幕式的嘉宾名单,画廊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望去,苏怀瑾正礼貌地引着一位男士走进来。
当看清那位男士的侧脸和手腕上那只熟悉的昂贵腕表时,宋衔樾脸色变了。
是他!
常老师那个男朋友!
他怎么又来画廊了?是来找常老师的吗?
果然,苏怀瑾直接将他引向了常禾的办公室。
宋衔樾低下头,假装专注地看着手里的名单,耳朵却竖得老高,留意着那边的动静。
常禾办公室的门开了又关,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宋衔樾心里酸溜溜的。
常老师前两天才亲了她,今天男朋友就找上门了……
果然,那个吻只是常老师醉酒后的一时冲动吧?
或者,是和男朋友吵架后的情绪发泄?
她越想越难过,手里的名单也看不进去了。
办公室里,常逸妹妹,叹了口气,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爸昨天给我打电话了,说了你们吵架的事。”常逸开门见山,语气温和中带着担忧,“阿禾,爸那个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固执又爱面子,他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
常禾没什么表情:“我没往心里去。”
“还说没往心里去?看你这样子就知道没睡好。爸就是担心你,怕你走弯路,话说得重了点。但他心里是疼你的。”
“用贬低我妈的方式来疼我?”
常逸沉默了一下:“阿禾,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妈妈的事……爸心里也苦。他现在年纪大了,就盼着你能安稳下来。你跟他硬碰硬,最后伤的是你自己。”
“我的事,我自己有分寸。”常禾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我知道你有分寸。”常逸看着她倔强的侧脸,像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她的头发,“但有时候,适当低个头,服个软,家庭关系也能缓和点。没必要闹得那么僵。”
常禾偏头躲开他的手,没说话。
常逸知道妹妹的性子,没再逼她,转而聊了些轻松的话题,关于工作,关于他最近的投资项目。
常禾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偶尔会瞥向办公室门外,似乎能穿透门板看到外面那个坐立不安的小身影。
聊了大概半小时,常逸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转身张开手臂,给了常禾一个兄长安慰式的拥抱:“好了,别想太多。有空回家看看,爸那边我帮你劝劝。”
常禾身体僵了一下,没有拒绝,但也没有回应,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宋衔樾正好抱着一叠文件假装要去打印,一抬头,就撞见了常逸张开手臂拥抱常禾的一幕!
虽然只是很短的一个拥抱,常禾的表情也很平淡,但在宋衔樾眼里,这无疑是亲密关系的证明!
连拥抱都这么自然……果然是很亲密的恋人吧?
她赶紧低下头,抱着文件快步走向打印机,生怕被他们看见自己失态的表情。
常逸和常禾道别后离开了画廊。
常禾站在办公室门口,目光扫过打印机旁那个刻意背对着她的背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当然看到了宋衔樾刚才那一瞬间的慌乱和失落。
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杯水。
宋衔樾磨蹭了一会儿,也抱着打印好的文件走回工位,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常禾。
“开幕式流程核对得怎么样了?”常禾走到宋衔樾工位旁,语气如常地问道。
宋衔樾吓一跳,手里的文件差点掉地上。
“还……还在核对,快好了。”
常禾的目光落在她工位上那束已经有些蔫了的雏菊上,淡淡地说:“花蔫了,扔掉吧。明天开幕,保持工位整洁。”
“……好。”
常老师连她精心养护的花都看不顺眼了吗?
是因为男朋友来了,所以看她什么都不顺眼了?
她拿起那束雏菊,走向垃圾桶,心里酸的不行。
原来她的温柔和奖励,都只是昙花一现。
常老师的世界里,终究有更重要的人。
一下午,宋衔樾都处在一种低气压中,工作效率极低。
她不断回想着那个拥抱的画面。
她甚至开始怀疑,常老师让她住进家里,是不是也只是为了方便……或者……
算了,根本就是她自作多情了。
下班时间到了,宋衔樾收拾好东西,犹豫着要不要等常禾一起走。
常禾从办公室出来,看了她一眼:“我晚上还有个应酬,你先回去。”
“……好的,常老师。”宋衔樾低下头,心里最后一点期待也破灭了。
她独自一人离开了画廊。
她和常老师之间,好像总是隔着什么。
常老师的心情阴晴不定。
她永远只能被动地接受,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她真的该认清现实了。
常老师那样的人,不是她可以奢望的。
那个吻,就当作是一场美丽的意外,藏在心底就好。
常禾站在画廊窗边,看着宋衔樾远去的背影。
让小朋友吃点醋,尝点苦头,是不是……才能让她自己更明白自己的心意?
……
宁境酒吧。
曹宁听完常禾的叙述,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
她放下杯子,难以置信地瞪着对面一脸平静的常禾。
“不是吧常大小姐,你有够无聊的。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玩这种‘用哥哥当挡箭牌让小朋友吃醋’的烂俗戏码?你怎么还在小朋友面前拿常逸哥当你男朋友啊?”
常禾晃着杯中的威士忌,她没看曹宁,语气平淡:“我不知道她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