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丹凤眼注视着倒下的军官,眉眼冷若寒潭,眼神不悲不喜,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勾勒出一个冰冷的弧线,面如白玉,毫无瑕疵,眼眸中倒映着篝火的光,清冷孤傲。
满身是冷酷的杀意,偏她的眼中空无一物,不似人类。
她是神祇降下的神罚吗?这是军官最后脑中所想。
这画面也让不远处的小男孩看在了眼里,他目光灼灼,一颗小小的红色种子深深种在了心间。
被军官抓住的女人感受到桎梏的消失,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下一刻,手上的束缚徒然松开,她赶紧摘下眼上的黑布,视线逐渐清晰,待看清林九的模样,她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当下环顾四周,心下震撼,然而想到她徒手击穿一棵巨树的名场面,又觉得十分合理。
林九早就认出了她,她是许家村的黄小妹,因为年纪不大,又有几分姿色敌军把她绑来想作为随行军妓,才逃过一死。林九对黄小妹的感谢点了点头,不再搭理她,蹲下身,撕开军官的衣襟,查找一番,取出了一个绿色的囊袋,那是刘奶奶的荷包,包里是几块银元那是刘小月几年来,在h市打工拿回来的补贴,刘奶奶一直舍不得花。
林九起身再回头,黄小妹已经扒下了一个士兵的衣服穿上,手里还拿着从20几个士兵尸体旁掉落的枪支,她冲林九笑了笑:“敌人死了,我们就拿他们的枪,杀更多的敌人。”
她的眼神中似有滔天恨意,林九没有说话,但她看到黄小妹摇摇欲坠的身体,还是把枪接了过来,回去的路上林九背着小岁,男孩因为一天的打击,早已精神疲惫,在林九的背上沉沉睡去,睡梦中还呓语着
“奶奶吃糖,真好吃……”
“九儿姐姐是神仙……”
“神仙,可以复活奶奶吗?”
林九轻轻的拍着小岁的背,像奶奶一样。
第二日一早,林九和黄小妹就把村里人的尸体搬到了一起,她们仔细的为每一个人整理好衣服,林九为一个小女孩穿着衣服,小女孩才五六岁大,胸腔被刀捅了个大窟窿,□□也是血淋淋的一片,黄小妹一看,眼泪就淌了下来,林九脱下自己的外袍将小女孩仔细裹好。
火葬开始了,谢家村男女老少一共67口人,只幸存刘小岁和黄小妹,林九和黄小妹注视着火光中的面孔,泪水已经流干,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我要去找我的丈夫,他在第三军,我要把这些枪全部带过去,消灭那些敌人。”火葬结束后,黄小妹对林九说道。
林九注视着这时的黄小妹,她一夜之间改变了许多,她想,这可能就是人在经历巨大变故后,产生的心理变化引起的行为转变吧,林九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
黄小妹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姑娘,想到昨夜的一切,她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问出口,林九的身手很好,又突然出现在喜家村,一定是一个有故事的人。她虽然好奇,但也不愿去打听她人的秘密。
只道:“你呢?你什么打算?”林九想了想,望向了道观的方向。
黄小妹也望了过去,她说:“小岁的父亲在三年前就已经牺牲了,现在唯一的亲人可能就是她H市的姐姐了。”
“但我也只听说,小岁的姐姐小月在H市做裁缝学徒,关于具体地址没打听过。”
林九点点头,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目前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处理,林九没再和黄小妹多言。
暂别后,林九回到了道观,小岁还没有醒来,林九为刘奶奶舒缓了身体,擦去了血污为她换上最新的衣裳,抚平她凌乱的白发,伸手合上了他慈祥的双眼,最后轻吻奶奶的额头。
后山上林九与刘小岁跪在一个土堆前,那是刘奶奶永眠之地,刘小岁一夜之间似乎也成长了许多,他不再哭泣,倔强的咬着嘴唇重重的磕了几个响头,日光高悬两人起身林九伸出手。
“走吧!”刘小岁握住了她的手,两人最后再看了一眼坟墓,转身离去。
小河旁,坟墓前,墓碑上,写着——奶奶刘春眠之墓,林九亲手书
“姐,我们去哪?”刘小岁问道。
“H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