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想。”

“你可以掩下我身上的气息，必定不会被人所察觉。”

他转身，肯定道，“我绝不会再引狼入室。”

猫身在空中一旋，离红线只在毫厘之间，“你可想好了，是要被合一宗发现你是叛徒，还是要引狼入室？”

……

昆仑山上清静如常，天光正好。

“这都多少时日了，夏去冬临，那几个出去历练的还没回来啊。”

鸢尾蔫蔫的，合一宗虽有众多弟子陪着它解闷，还有一个草娃娃陪着她漫山遍野的玩，但她就是每次测验都不过，一只脚都迈不出昆仑玉虚。

鸢尾又丧气道：“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头上的草娃娃喃喃道：“明日又要测验了，你若是还不临时抱佛脚，怕一辈子都走不出昆仑玉虚了，我还不如回千百炼待着呢。”

“你还说呢，要不是你这家伙被逮了，我早就出去历练了。”

脚步虽拖拉，鸢尾一摇一摇的还是逛到了山海阁。

“闭着眼都能走到，为何不能闭着眼就把测验过了。”

耘耳长老去丘原还未归，山海阁无人看管，竟落了锁。

“什么啊！佛脚都不让人抱了。”鸢尾腾地直起身子，反正也记不住那些纷繁复杂的咒术，又如释重负，转身就走。

“诶——”

娃娃死力揪她的耳朵，“你不想出去历练了？”

听到“出去”两字，鸢尾低头憋了一口气，三下五除二把锁撬开了。

阁内伸手不见五指，手中刚点了光，噗的灭了。

“不是吧，连最简单的照明术你都忘了？”

鸢尾又起了一道火符，红光一映，书海浩瀚如林。

“也幸好耘耳长老不在，若是他发现有人在他阁内生火，恐怕要把她关在这儿一年替他整理书册。”

四下皆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鸢尾每走两步，脚下都吱呀作响，更有些心虚了。

“我记得，那册子在这……”

鸢尾和娃娃猛地回头，窗门洞开，寒风正萧萧吹进来，一方明亮里，玄黑狸奴正居高临下地凝着她，竟看得人心里发麻。

忽有厉声斥道，“鸢尾，你在这儿干什么？”

“没干什么啊。我看山海阁多日未曾有人打扫，我来清清尘。”

随即，她随手挑了本册子用衣袖拭了拭，又吹了一口，不料刚好全都扑在了宋堂主脸上，鸢尾一惊，手中册子啪的坠下。

“宋堂主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吓我一跳？”鸢尾抚了抚心口，尴尬道。

“门规第二册第三十条，未经同意，擅闯山海阁二十手板。走，跟我去知行堂领罚！”宋晓话里有些怒气，拽着鸢尾的手就往门外拉。

她委屈求道，“宋堂主，你不是也闯了山海阁吗，咱们过过相抵，就别问罪了吧？”

宋晓听了这话，稍一愣神，“你这话也有道理。”

“那……那就放了弟子吧。”

鸢尾一边满脸谄媚地陪笑，一双眼睛又不经意地往后去瞄，却没再看见那只狸奴了。

……

次日，清商阁。

檐下，独有一人趴在书案上，偶尔把头撑起来，提笔又落下去了。

直到一炷香燃尽，终于还是磨磨蹭蹭地走出了考室。

就有眼力不好的人凑过来问：“鸢尾师姐，答得怎么样？

“就那样呗。”

更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凑过来说道，“鸢尾师姐昨日被宋堂主罚了手板，如今手还在痛呢，就算答不好也正常。”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昨日一去知行堂，宋晓先实实的自己挨了二十鞭，说什么堂主受罚理应更重，她便不好意思逃了，正想着领了二十手板后就可以缓考了。偏偏被打的是左手，右手还能写字，尤璃就不缓她的测验，简直倒了一霉又栽一跟头。

“师姐，你昨日为何被罚啊？”

还没等她抬手赶人，围着她的师弟师妹们就一溜烟不见了。

鸢尾露出一副找打的笑容，“尤堂主，您找我是为何事？”

总不得前脚刚交卷，后脚就判她不及格吧？

两相对望之下，鸢尾期盼的目光投去，又从再熟悉的面孔里咂出别的韵色，尤璃欲言又止，面容冷如秋叶，不过带着静美之感。看着看着，鸢尾竟有些痴了，臆想到那书中葬花之人，若见了她，许会生出悲秋之意似的。

也就是这样的佳人宣布她测验又不及格，她才勉勉强强可以接受。

“你统共补测了三次，每每答卷，半数都是空的，半数都是错的。”

鸢尾的心寒了半寸，说话的人再怎么美，说出的话还是冷冰冰的。

“不过……”

鸢尾一激灵，忙追问道，“不过什么？”

“今日这卷，你有进益。”

尤璃转身离开，圈圈点点的测卷飘在空中，一阵乱飞，又落在她手里。

最后一问鸢尾得了满分三十，零零碎碎加起来，足足有五十九分之多，她嘴角一抽一抽，许久都回不过味来。

娃娃悠闲地从廊上蹦了过来，望着卷面啧啧称奇，并调侃道，“你这个糊涂蛋，居然只差了一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鸢尾双手乱颤，面上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看似临门一脚，其实已经迈出去了，看着吧，我定扭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