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弈方今天不用广播,他专程坐了一个多小时的出租车跑到郊区来找罗颉非——上回罗颉非说帮他想表白方案,似乎有了头绪。原本罗颉非只是想在网上聊聊,但廖弈方执意要当面沟通,搞得罗颉非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知道该不该给他报销点车费啥的……
然后廖弈方在罗颉非家一坐就是一整天。
罗颉非前后给了他好几版方案,但生性纠结的廖弈方总会有不满意的地方,于是罗颉非只能一改再改。恍惚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候上的编导课的作业答辩。廖弈方就像他当时的答辩老师,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放过,纠结个没完。
罗颉非有些后悔接下这个“委托”了。
但即便如此,罗颉非最后还是拿出了一套廖弈方总体满意的表白方案。按照计划,廖弈方要在周末把江源约到海边玩一天。两人一起坐摩托艇出海,一起晒日光浴,一起到海边的咖啡厅边吹着舒服的海风边喝咖啡,一起参加沙滩美食嘉年华。嘉年华上会有抽奖,到时候罗颉非会做些手脚,确保江源能抽到特等奖。特等奖是晚上烟花派对的烟花燃放权,到时候两人会站在人群的中心,亲手点燃所有的烟花——烟花自然也是特殊设计,罗颉非会提前联系举办方用烟花设计出“LYF?JY”的字样。等到专属于两人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时,趁江源惊讶的空隙,廖弈方会送上她一直想要的蓝宝石项链。罗颉非安排的摄影师会记录下这甜蜜的一刻,最后两人在人群的欢呼声中度过这浪漫至极的一晚。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却是,整个计划的第一步就没有一帆风顺。
“小问题,晚点再打给她呗。”罗颉非开导廖弈方。
廖弈方点了点头,起身告辞。罗颉非提议开车送他,廖弈方没有拒绝,不过他只让罗颉非把他送到能打得到车的地方。坐在罗颉非那辆不知如何评价的古董车里,廖弈方有些心神不宁地皱着眉。
“怎么了?”罗颉非察觉到了廖弈方的异样。
“我总感觉,我们的计划不会那么顺利……”廖弈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这计划你不是挺满意的嘛?”
“是,但是……”廖弈方叹了口气,“你知道,有时候越周密的计划越容易出乱子,越抱有期待的越容易失望。”
“是啊。”罗颉非笑笑,“不过呢,我只能说,无论出现了什么意外,结果都会是好的。”
“希望吧。”
“我可不是在给你‘画饼’。我说这话有个前提,就是我强调了很多遍的,你得真的做好准备。”罗颉非握着方向盘,目光注视着前方有些昏暗的郊区道路。
“我说的做好准备,不是指告白的准备,而是跟江源真正成为恋人,接受对方的一切,彼此信任,共同生活共同进退的准备。”
廖弈方听罢没有说话,他低着头,脑海中思绪涌动。
半个多小时后,罗颉非把廖弈方送到了一个十字路口的交界处,这里是城郊的交界,在这里打到出租车并不难。罗颉非还想再多送一段,但廖弈方执意要在这里下车。
古董车缓缓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廖弈方掏出手机,再次给江源拨去了电话。
“方!”这一次江源倒是马上就接了电话。
“源,在干啥呢?”
“回家路上呢。”
“你咋不给我回电话呢?”
“嗯?你刚刚有打过电话来吗?”
“……”
“跟你一起吃饭的那个男同事……他没跟你说吗?”廖弈方直截了当地问。
“你都知道了啊。嗐,就临时组的局,而且我怕你多想,就没跟你说。”
“那人什么来头?没听说你们公司之前有这号人啊。”
“上个月新来的。对了,他跟我们是同一届的校友哦,就在我们隔壁班,很巧吧?”
“噢。”廖弈方对此兴致并不高。
“对了。”廖弈方差点忘了正事,“这周日你有空吗?我们去海边玩吧。”
“……”
“喂?”对面安静下来,廖弈方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好啊!我有空!”
听到江源的答复,廖弈方如释重负。他高兴得差点开始欢呼庆祝了——然后他就反应过来江源还没把电话挂掉。
廖弈方听到江源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他还以为露馅了,顿时又紧张起来。
“怎么了?……”他小心翼翼地问。
“没什么,我在想,你好久没有主动约我出去玩了。上一次,好像高中都没毕业吧?”
廖弈方脸一红。
“好啦,那到时候见。我到家了,拜拜!”
江源挂断了电话。与此同时,廖弈方的出租车正好赶到。看起来,一切都是水到渠成,并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马烁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地刷着短视频,他听到客厅传来罗颉非的说话声。
对此他其实见怪不怪了。罗颉非在写剧本时,经常会自己和自己对戏,一人分饰多角去念台词。第一次见时,马烁确实有被他这神经病一样的行为吓着,但慢慢地他就习惯了。
不过这次好像不是在对台词,他好像是在跟谁打电话。马烁听不太清楚,只断断续续地听到:
“你还挺聪明的嘛。”
“交给我吧,我自有办法。”
“嘿嘿。”
“那接下来有好戏看了。”
马烁听见罗颉非发出了神经兮兮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