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悠悠的,游绥安竟然感觉有些宁静,即使和黎云星在一块儿。
黎云星在后面一点。
他看着游绥安的背影,有什么东西快要破土而出。
他们到的时候大门是开着的,门锁垂在一旁。一楼已经有其他班的学生在打扫了,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
一楼打扫的人倒是很多,实验室里面、走廊外面都有人。没人注意到他们。
他们安安静静地上了二楼。
知行楼二楼。
游绥安安安静静走到最左边开始打扫,而黎云星则是从右边开始。
虽然说只需要打扫走廊,但毕竟一共六个教室,还是很费时费力的。
黎云星把右边走廊瓷砖擦干净了,手已经被凉水冻的通红,现在慢慢生出些热意。
忽而风起,落叶纷纷扬扬,有几片在他眼前飞过,跌落在了走廊里。
黎云星随着一片落叶的轨迹望去,它停在游绥安脚边。
微风好像总能带来一丝恬静,竟然衬得游绥安的面庞格外温柔。黎云星轻嗤一声。
这片落叶刚接触地面,就被游绥安轻轻拨走,和其他叶子呆在一块。
游绥安的思维突然有些发散,可能是刚才的,也可能是昨天的、前天的,这些明明在枝头就已分开的叶子,如今又聚在一起。
似是被命运暗暗拨动的线,迎来不可更改的宿命。
她渐渐清扫完左边的走廊,从他身旁徐徐走过。她目不斜视,只看着她握着的扫帚。
黎云星将注意力放在这块抹布上,有意无意摩挲着。这是他现在仅能触碰到的东西。然后他快步走向最左端。
又一阵风起,两片落叶从树上轻盈地起飞,触碰到彼此,好像还在眷恋些什么,很快又分开。
当脑海放空,时间也就过得很快了,这会儿天也渐渐暗了起来,黎云星抬手看了看表:
6:37。
平常他们下午17:40下课,18:40开始晚读,但周末最后一节的自习课是不上的,晚读也不上,现在回去也差不多。
黎云星看了看游绥安,或许等会应该和她说一句“差不多了,我们走吧”,但黎云星不想说,干脆就靠在楼梯口的墙上等她。
反正他们互相讨厌,干什么非要交流呢。至于等她,只是保持同学间的礼貌罢了。
过了大概两分钟,游绥安也收拾好了,朝楼梯口走去。
两人都没说话,看了看对方就一起朝楼下走去,竟然有一丝诡异的默契。
天黑了,声控灯也在楼梯拐角处暗了起来,游绥安跺跺脚,这才让灯重新明亮起来。
突然,一个坐着的人影映入眼帘,而前方是紧紧关闭的大门,外面阴沉灰暗的天。
莫名有些渗人。
黎云星的脚步有一瞬的停滞,面色倒是如常,只是呼吸有些急促,不仔细听发现不了。
游绥安嘲讽地勾了勾唇,但是很给面子地没笑出声。
游绥安正准备往前走,那个身影忽然回头,像是在疑惑些什么:“咦,你们是从二楼来的吗?二楼有人上去吗?”
不过他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太好了!你们有大门的钥匙吧?”
李老师好像也没有和他们说过需要钥匙啊。
游绥安转过头,刚好看黎云星也偏过头来,他的眼神飘忽,有些不自然。
他们都摇了摇头。
坐地上那大兄弟瞬间失落起来,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沮丧地说道:“啊啊啊!早知道我就不偷懒了,我同学都走了,把我忘里边了。我身上也没个钥匙。”
说起偷懒,这哥们也是厉害,他们班是十来个人一起打扫这几间实验室,在打扫完第一间实验室的时候,所有人都出去了,他又偷偷溜回来,往那一趴就开始睡觉。
一觉醒来发现同学都走光了,门也锁上了,他就坐这,看看有没有人回来找他。
太好玩了。
游绥安虽然很想笑,但是看他怪可怜的,想了想,终于还是打算安慰一下他:“没事,肯定有人会发现我们不见了的。”
唐清月就很靠谱,应该很快就会发现她亲爱的同桌不见了。
不对,坏了呀。唐清月下午请假看病去了。
游绥安眨眨眼:“虽然我的同桌请假了,应该还是有人能发现我们不见了……的吧?”
那位大兄弟幽幽开口:“反正我的同桌发现不了,我自习课经常偷偷溜出来。”
。。。
她的视线不自觉看向黎云星,随即反应过来,转了回去。还好他没发现。
黎云星想到赵智,那很坏了,毕竟星期天的第一节晚自习是拿来看新闻的,这算是学校里少有的娱乐方式。
学校倒也是知道两个星期一放有多不地道,星期六整个晚上可以看电影,星期天晚上第一节可以看新闻。
赵智大大咧咧的,不知道会不会发现他不见了。
就算发现了,联想到知行楼或许都要不少时间,毕竟他可能先去厕所、办公室找一圈。哦,或许找过来的时候也不会想到带钥匙。
那真的很坏了。
于是当那位大兄弟望向他的时候,他讪然一笑。
至于游绥安有没有看他,他不知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游绥安。可能是她的存在感太强了吧,她总能吸引很多人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