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这具身体是多少个月以前的我了?我没有印象,也不能露出任何怯意。对方现在明显是被我的气势镇住,趁现在一鼓作气,我们两个才有翻盘的一丝可能。
我们是第一次配合,效果非常显著。
可是,敌人实在太多了。
多到樋口都骂了一句:“散兵碎将的反扑,还能挣扎到这个地步。”
说者无心,我却突然想到:一个被捣毁的组织残余,真的能有这样的实力吗?
我又想起了那个男人,一副俄罗斯人的打扮的男人。
突然,站在后方明显是指挥的人低下头,右手抵着耳机,明显是在听着谁的指示。我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又一次爆发,连忙对樋口说:“瞄准左后方第三位那人的头!”
“收到。”樋口调整手臂,然而还是慢了一步。
这一次是对方的子弹更快,我几乎感觉到灼烧感贴上我的眉心。
果然,对方完全看透了我的异能啊。我的回溯确实刷新得非常快,但并不是完美链接的。倘若我在某个间隙瞬间死亡,中断脑部供血或者切断思维能力,当然也不能立刻回溯自己了。
很奇怪,明明完全知道自己要死了,我却没有多少恐惧的情绪。也许是这一切太快了吧。我甚至还有余裕想,如果对方是为了芥川出动这种人,那么芥川也不算耻辱。
如果有重来一次的机会,我还会来到这里吗?我无奈地想,应该还是会来吧,毕竟我刚才这一系列的行动,大脑的参与度也没多高。
等等,我怎么脑剧场这么多还没完蛋?
我这才回过神,身体并没有任何伤痕——这是回溯的效果,很正常。那么子弹呢?
我很快就发现了它,与一枚仿佛只是集装箱被风吹海蚀而掉下来的铁皮。铁皮深陷一个凹痕,很好地完成了自己的使命。
我望着它,忽然意识到什么,回过头。
入口那片刺目的光芒中,一片黑衣的人潮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为首的那位老执事风度翩翩,眉眼间的杀气都润成优雅的自若。
相比起来,他身边两个人就更外显一些。尤其是某个鼻梁贴着创可贴的青年,手持两把枪,语调扬得飞起来。
“不认识的全都干掉!”
我失笑,这么幼稚的话,也就是立原道造能说得出来了。
浓重的疲惫后知后觉涌上,我的身体非常健康,但是精神终究支撑不住,在放松下来的一瞬,数百颗子弹的疼痛一齐爆发,直接将我的意识击溃了。
*
我做了一个梦。
说是梦并不完全,更像是被迫回忆了自己的一段过去,而我在其中不能动弹,不能说话,只能根据过去的行为如木偶一般行动着
耳畔的微风泛着骄阳的热意,在炽烈的光芒下,街道的行人寥寥无几,就是有几个,也沉默着,丧眉耷眼,拖着沉重的脚步,身上的汗水几乎能从后面形成一个个脚印。
正因此,我和面前少女的争执才格外突出。
这是多年前的事情了吧,我刚来横滨那段时间。我无力改变什么,只能在心里随便想想。
面前的女孩子是一个普通高中生,没有异能,不属于白天黑夜黄昏的势力,只是一个会在路边哭的少女。不过她也不是因为什么裙子坏了或者霸凌之类的日常烦恼而难过,而是由于她妈妈生了重病,家里却没有钱再为她治疗,她白天要在妈妈面前强颜欢笑,夜晚才能躲在路边哭泣一会儿,碰巧就被我看见了。
我为这份母子情谊为她垫付了医药费,并时时看望。她后来打工还了我的钱,我们就此成为了朋友。
她是我来到横滨的第一个朋友。我非常珍惜这段友谊,可惜,我还是搞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