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习惯了在□□这条路上流畅不停,突然刹车还有些恍惚,望了望前方的挡风玻璃,当然是干干净净。
我突然想问中也,关于他手下那个司机的后事,可是话到嘴边,又没什么意义,只有更浓重的疲惫涌上,拖拽的我四肢乏力,向深水中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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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看着车座后面的那个女孩沉沉睡去,用重力将车行驶的更加平缓。
手机轻轻嗡动,传来了方才刚刚告别的那个人的短信。
“她怎么样了?”
中原中也方向盘上的手不动,只用重力操纵按键进行打字回复。
“还没累死。”
“不愧是我。”对面满意地说。
哈?中原中也如果不是顾忌着不能发出太大声音,早就直接噼里啪啦打字回怼过去了。
对面也很了解他,完全不需要让中也耗费这点体力,施施然地继续道。
“这不就是你所希望的吗?发掘她的潜能,让她加入港口黑手党,带来质的突破。”
“一开始只是她找上我,想练习防身术,而你刚好精通逃脱与反追踪。”
中原中也是个实诚人,虽然他确实抱有着这个想法,但这件事和这些想法无关
他松开油门,直接用重力操纵着车辆向前飞驰。这样更加平稳,也比方向盘要得心应手。毕竟他在港口黑手党开车的经验也确实不多,多数时候,他都是由别人开车载的那一个。
他自己则完全靠住椅背,手虚搭在方向盘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边缘的真皮皮革,又顾及着后面轻浅的呼吸而停下动作。
对面的回复并不急促,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从容与优雅:“弟弟,你瞒得了别人,瞒不过我。如果不是足够的重视,你不会仅仅因为这样轻描淡写的请求来找上我。”
中原中也无话可说。虽然他触动于魏尔伦对他所付出的一切,也愿意承认他们之间的兄弟关系。但是旗会、村濑警官还有港口黑手党那些成员们的死亡依旧如一道巨大的裂隙,横亘在他们中间。
中原中也已经杀死过魏尔伦一次,所以不会再说什么报仇,但也谈不上原谅。唯一的选择就是减少接触——反正他大多数时候都在出差,而魏尔伦也因为心态的巨大变化不曾再离开地下一步,他们之间并没有太频繁的往来。
正因如此,当初中原中也找上魏尔伦的时候,魏尔伦非常惊讶。
那是远远早于藤原白委托他进行防身术训练的时间。在得知了自己的身世以后,中原中也对于这个世界也有更加清晰的认知,终于能够有多余的精力对于生活中那些反常的地方进行观察和思考。而这些反常的集合体,就是车座后面的女子。
中原中也难得这么坦诚地对魏尔伦诉说,他望着后视镜里藤原白恬淡的睡颜,打字的频率也不知不觉间变缓:“当我看到她的时候,我感觉到,我可以稍稍理解当时的你了。”
“即便你也是要索取她的其中一员——真有意思,一旦横滨的某一个势力得到了她,那种足以掀翻棋盘的力量,会顷刻间打破现有的虚假和平。你们不正是因为这个理由,才既不敢放走她,又不敢培养她,发掘她真正的潜力吗?”
“没办法,港口黑手党也时有自己的野心的。”
中原中也说到这里,神情变得平静下来。许久,他看着前方拥挤的路况,想到那个因为势力间摩擦而惨死的下属,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刨除自身的立场与理智,中原中也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不是港口黑手党的一员,一定也会带着她离开横滨。
这一句他并没有对魏尔伦说,不过他知道魏尔伦能够感同身受。
就像当初魏尔伦对他一样。
中原中也扯开话题:“那你呢,你也愿意接受她的身份吗?”
他说的身份不是立场的身份,而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话题。
魏尔伦温和地说:“不,弟弟,她和我们不一样。她体内没有‘门’,也不是我们的同类。”
“你这个人要求有够刁钻的,”中原中也不耐烦地说,“你今天明显比以往有干劲多了。”
电话另一端,魏尔伦轻轻笑了。他知道,尽管他们兄弟之间有着不可弥补的裂痕,但是中原中也依然会因为他的付出而感到动容,所以他才会把藤原白送到他面前,以期待能够缓解他的孤独。
不过那早就已经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了。他的憎恨、不甘与虚无,早就随着六年前那场温柔的特异点逐渐平和下来,不能说他不再介怀,只是事到如今,他姑且算是和自己达成了某种和解。
他所等待的,是另一种东西。
魏尔伦一字一句地讲述:“我的兴奋不是因为孤独感散去了,而是因为那场风暴,终于要来了。”